陳思遠頓了頓，轉頭看著馬玉芳：“馬大姐也是一樣，頭一天就告訴我大姐哪裡的煤球便宜，還拿了幾張舊報紙過來給我糊牆。這些東西不值錢，但這份情誼，我記著呢。”
他說得很真誠，不是那種客套話，是真心實意的。
劉老爺子聽了這話，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，但還是在猶豫。
劉老太從後面走過來，看了看陳思遠手裡的肉，又看了看自家老頭的表情，也沒吭聲，只是站在一旁。
這時候馬玉芳抱著孩子走了過來，笑著說了一句：“哎呀，你們這些人啊，這可是肉！別人想要都要不到，結果你們還推來推去的！”
她走到陳思遠跟前，看了看那兩塊肉，然後眼睛珠子轉了轉。
“我倒是有個主意！思遠兄弟，你這肉我們確實不能白拿，但你要是真想分給我們，那我們拿東西換！”
“換東西？”王大林愣了一下，扭頭看著自家婆娘。
“對啊！”馬玉芳來了精神，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些。
“這年頭，誰家都不容易，白拿人家這麼金貴的東西，那不成佔便宜了嗎？但是拿東西換就不一樣了，這叫互通有無！”
她轉過頭看著陳思遠：“思遠兄弟，你覺得咋樣？你要覺得行，我們就把家裡有的東西拿出來換，布票、糧票、工業券，什麼都有，你看看缺什麼，咱們換著來。”
陳思遠聽她這麼說，眼睛亮了一下。他倒不是非要這些東西，但馬玉芳這個提議確實比白送要合適。
不是他捨不得那點肉，而是他知道這年頭的規矩，太貴重的東西白送出去，反而讓人心裡不踏實，覺得自己欠了人情。
拿東西換，大家都不吃虧，面子上也好看。
“馬大姐這個主意好。”陳思遠點了點頭，笑著說，“那咱們就換著來。”
馬玉芳一聽這話，趕緊把孩子放到了自家男人懷裡，轉身跑回屋裡，不一會兒就翻出了一沓票證，在手裡翻了翻，抽出幾張布票遞過來。
“思遠兄弟，你王哥他們單位最近剛發了幾尺布票，我們暫時也用不上，你要是要的話，就拿去！”
王大林一看自家婆娘把布票拿出來了，也沒說什麼，站在一旁笑了笑，那饞樣兒又冒出來了。
陳思遠接過那幾尺布票看了看，心裡估摸了一下，現在一斤豬肉在黑市上的價錢大概能換七八尺布票，馬玉芳拿出來的這幾尺，差不多是等價的。
他沒有多要，也沒有少要，把肉遞過去，布票收下，兩下就算清了。
王大林看著自己媳婦兒手裡的那塊肉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，嘴裡不住地說：“思遠兄弟，多謝多謝！改天請你喝酒！”
馬玉芳笑著白了他一眼：“瞧你那點出息！”
劉老爺子看到這情形，也點了點頭，覺得這個辦法不錯。
他轉身回了屋，不一會兒拿著五包大前門香菸出來，遞給陳思遠。
“思遠啊，我這兒有幾包大前門，你要是不嫌棄的話，就拿去抽。”
五包大前門，按市價算差不多也值一斤肉的錢。
陳思遠接過香菸，把另一塊肉遞過去，劉老爺子接過來，遞給身後的劉老太，老太太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，但也沒推辭。
“思遠這孩子，有心了。”劉老太把肉接過去，小聲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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