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，這房子可真敞亮，比咱們村裡的房子強多了！”
張秀蘭笑著拍了他一下：“就會說好聽的。餓了吧？飯馬上就好，你們先坐著喝口水。”
說著她轉身要去倒水，張滿屯連忙攔住：“大姐你別忙了，我們不渴。這一大早忙裡忙外，別累著了。”
“就這點活有什麼累的。”張秀蘭不聽他的，麻利地拎起桌上的暖壺，給三個弟弟一人倒了一碗白開水。
“先喝口水暖暖身子，飯一會兒就好。”
陳思甜從張秀蘭身後探出小腦袋，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三個舅舅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：“大舅！二舅！三舅！”
“哎！”張滿意彎下腰，一把把外甥女抱起來，舉得高高的，“甜丫又長高了！三舅都快抱不動你了！”
陳思甜咯咯笑起來，小手抓著張滿意的耳朵，也不怕生，笑嘻嘻地跟他鬧。
張滿倉看著這一幕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他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水，水溫熱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
張秀蘭又回了灶房忙活，陳思遠跟進去幫忙。
灶臺上的白菜粉條已經燉得軟爛，白菜幫子切得細細的，粉條泡得透透的，用筷子一夾就能斷。
玉米麵餅子貼在鍋邊，一面烙得焦黃酥脆，一面軟糯香甜，散發著粗糧特有的香氣。
“娘，還做別的嗎？”陳思遠看了看灶臺上的東西，四個大人加三個舅舅，這些菜怕是不夠。
張秀蘭擦了擦手，從灶臺下面的陶罐裡摸出兩個雞蛋，又在櫃子裡取出一碗泡好的木耳。
“再炒個雞蛋木耳，你舅舅們難得來一趟，怎麼也得吃口像樣的。”
張秀蘭說著，手上的動作不停，把泡好的木耳撈出來瀝乾水分，又從罈子裡夾出一碟鹹菜，切了點蔥花和蒜末。
陳思甜在堂屋裡跟舅舅們玩了一會兒，又跑回灶房，扒著門框往裡看，小鼻子嗅了嗅：“娘，我餓了！”
“馬上就好，再等一小會兒。”張秀蘭回頭衝女兒笑了笑，手上的鏟子翻得更快了。
陳守山這時候也從外面回來了，他剛才去衚衕口的供銷社買了兩瓶白酒，進門看見三個小舅子坐在堂屋裡，連忙笑著打招呼：“來了？路上順利吧？”
“順利順利，姐夫你別忙了，快坐。”張滿倉站起來讓座，陳守山擺擺手，把東西放在木桌上，這才坐下來陪著三人說話。
不多時，飯菜就端上了桌。白菜燉粉條盛了一大盆，熱氣騰騰地冒著白霧。
紅燒魚色澤誘人，同樣滿滿一大盆放在了木桌正中央。
雞蛋炒木耳裝了兩盤，金黃的雞蛋配著黑亮的木耳，顏色鮮亮，看著就有食慾。
一碟鹹菜切得細細的，拌了點醋和香油，酸爽開胃。
玉米麵餅子擺了一整盤，個個金黃焦脆，散發著糧食的香氣。
“就這麼多了，你們將就吃。”張秀蘭把碗筷擺好，招呼三個弟弟坐下。
“這還叫將就？”張滿意一屁股坐在桌前，眼睛都看直了，“大姐，這桌上的菜，哪怕過年的時候，我們也不一定能吃得上一頓！”
“少貧嘴，快吃吧。”張秀蘭笑著拍了他一下，挨著陳思甜坐下，給女兒夾了一筷子雞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