鈍痛從身體各處炸開，像一顆燒紅的釘子猛地楔進了身體最深處。
沈明遠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猛然睜開，瞳孔驟縮，嘴巴大張，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他喉嚨裡迸發出來，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把玻璃震碎，在整棟院子裡炸開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就是現在。
陳思遠的精神力在那聲慘叫炸開的同一瞬間發動，精準得像是手術刀。
他的意識穿透了牆壁、穿透了門窗、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衣物，直接鎖定在了沈明遠的下體位置。
收。
某個部分從沈明遠的身體上脫離的瞬間，沒有血，沒有痛。因為速度太快了，快過了神經訊號的傳導速度，快過了人體的應激反應。
沈明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命根子已經不在了，他只知道疼，那種鋪天蓋地的、席捲一切的、讓人想要原地死去的疼。
放。
陳思遠再次意念一動，出現在系統空間內的東西又回到了原處，位置分毫不差，角度一模一樣。
唯一的區別是，它和沈明遠的身體之間已經沒有了一絲連線。
它只是被擺在那裡，像一件被拆下來又重新裝上去的零件，所有的一切連線都斷得乾乾淨淨，卻又被嚴絲合縫地對在了一起。
系統的精準度讓人歎為觀止。
三毫秒。
從六隻老鼠出現在被窩裡，到沈明遠的某出被切斷又被放回原處，全部過程不超過三毫秒。
這個時間短到連神經元都來不及完成一次完整的訊號傳遞，短到沈明遠的大腦根本不可能分辨出疼痛的先後順序。
在他的感知裡，所有的疼痛都是同時發生的：老鼠在咬他的大腿，在咬他的肚子，在咬他的後背，在咬他一切能咬到的地方。
但實際上，真正致命的只有那一口。
那隻大老鼠的嘴巴還保持著咬合的姿勢，它感覺到嘴裡原本被咬著的弄個東西突然消失了，但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卻又出現了。
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它只是一隻老鼠，它只知道面前這個巨大的、溫熱的、散發著酒精氣味的兩腳獸，正在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，讓它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於是它又咬了一口。
這一口比上一口更深、更狠、更不留餘地。
老鼠的上下門齒像兩把小刀一樣，深深地嵌進了皮肉當中，把那個已經和身體失去了連線的東西咬得血肉模糊。
第二波疼痛比第一波更猛烈地炸開了。
沈明遠的慘叫聲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，那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人類能發出的了，更像是某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垂死掙扎時發出的嘶吼。
他的雙腿瘋狂地蹬踹，想要把身體上的老鼠甩下去，但老鼠咬得死死的，整個身體都被甩得懸空了還死死地咬著不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