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老漢依舊躺著不動，但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。
老婆子縮了縮脖子，剛才還哭天搶地的嗓門這會兒像被人掐住了一樣，愣是沒敢吭聲。
那壯漢更是往後縮了好幾步，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堆裡。
陳思遠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工作證遞到領頭的巡防隊員面前，語氣平和。
“同志，我是新街口派出所的採購員。”
領頭的接過工作證仔細看了看，又抬頭打量了陳思遠一眼，臉上露出幾分意外。
他把工作證遞回來，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。
“陳同志，你說說，什麼情況？”
陳思遠沒有添油加醋，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。
老頭主動撞車，老婆子哭喊造勢，壯年漢子跳出來指鹿為馬，還有那兩個穿中山裝的“熱心幹部”出來施壓調解。
他說得不緊不慢，條理清晰，每個細節都交代得明明白白。
領頭的巡防隊員越聽臉色越沉，扭頭看了一眼地上還在裝暈的老漢，又掃了一眼人群裡那幾個神色慌張的幫手，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而就在陳思遠掏出工作證的那一刻，人群后方那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臉色同時變了。
那種變化很微妙，不是大驚失色，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心虛。
個子高些的那個瞳孔微縮，嘴角抽了一下；矮個子的反應更大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。
他們對視一眼，沒有交流，卻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，悄無聲息地開始往人群后面退去。
兩人腳步很輕，動作很慢，生怕驚動了任何人。
一個往左後方挪，一個往右後方挪，像是兩條滑溜溜的泥鰍，想要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陳思遠和巡防隊員身上時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。
可他們不知道的是，從巡防隊員走進人群的那一刻起，陳思遠的精神力就已經像一張無形的網一樣鋪展開來，將周身五米範圍內的一切都籠罩其中。
每個人的心跳、呼吸、細微的動作、情緒的波動，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裡。
那兩個人後退的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下石子，激起的漣漪分毫畢現。
陳思遠甚至沒有轉頭去看，他還在跟領頭的巡防隊員說話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，語氣依舊平和。
可就在那兩個中山裝男人退出人群邊緣、準備轉身開溜的瞬間，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不大，甚至可以說是輕飄飄的，可落在有心人耳朵裡，卻比炸雷還響。
“現在知道怕了？”陳思遠終於轉過頭去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兩個正在逃跑的背影，“晚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中氣十足，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陳思遠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傳過來，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。
“你們如果再敢往前跑一步，信不信巡防隊的同志直接開槍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