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青山接過煙，湊到陳思遠遞過來的火柴上點著了，深吸一口，眯著眼睛露出一個享受的表情：“思遠啊，你可是咱們所裡的福星。”
“您這話說的，什麼福星不福星的。”陳思遠自己也點上一根，笑了笑，語氣很隨意。
“你別不當回事。”王青山認真起來，夾著煙的手指衝陳思遠比劃了一下。
“你進所裡才不到兩個月，你看看你乾的這些事兒。先是抓了兩個流竄犯，接著又端了一夥人販子，現在又給所里弄回來兩頭野豬。你說說，這不是福星是什麼？”
陳思遠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，撓了撓後腦勺，笑了笑沒接話。
王青山壓低了些聲音，湊近了一點，“所裡上上下下都念你的好，別看大家平時嘴上不說，心裡都記著呢。你看所長他們幾個，哪個不把你當自己家晚輩看？”
這話倒是不假，新街口派出所雖然不大，但勝在人心齊，氣氛好。
所長劉和平為人正直，對下屬嚴厲歸嚴厲，但從不擺官架子，尤其對陳思遠，那是真當自己家孩子看。
指導員李振華是個文化人，平時話不多，但心思細膩，所裡誰家裡有個難處，他都是第一個知道的，也是第一個伸手幫忙的。
後勤主任王四平就更不用說了，整天笑眯眯的，跟誰都能聊到一塊兒去，所裡的吃喝拉撒全是他管，陳思遠這個採購員就是他手底下的兵。
至於王青山，雖然只是個看大門的，但在所裡論資歷比誰都老，所裡的人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氣氣的，他也樂得把陳思遠當自家晚輩疼。
這些人，沒有一個在陳思遠面前擺過領導的架子，也正因為如此，陳思遠才真心實意地願意為所裡辦事。
“王大爺，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陳思遠彈了彈菸灰，笑呵呵地開口。
“我既然在所裡幹，那就是分內的事，哪有什麼念不念好的。”
“你小子，”王青山搖了搖頭，臉上的表情既欣慰又感慨，“就是太謙虛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，王四平推著三輪車從後院走了過來，圓臉上掛著笑，走到陳思遠跟前。
“思遠，剩下的半頭野豬我給你拉回來了。”
陳思遠把煙掐了，直起身來：“麻煩王叔了，車子您放這就行，我等會兒直接騎走。”
“行。”王四平應了一聲，轉身要走，又回過頭來，壓低聲音加了一句，“思遠，辛苦了。”
“這都是我應該做的，不辛苦。”陳思遠笑著擺擺手。
“那你等會忙完了記得回來一趟，到時候我把賬給你算好，你直接過來拿錢就行了。”王四平笑了笑，轉身進了後院。
陳思遠跟王青山又閒扯了兩句家常，隨後跨上停在門口的三輪車，握緊車把調轉方向，腳底下使勁一蹬，車輪咕嚕嚕轉動起來，順著大路往西直門國營飯店趕去。
車斗裡穩穩放著那半頭野豬，厚實的麻袋蓋得嚴實，路上往來的行人看不出裡頭裝著稀罕肉食，一路騎得順順當當。
沒過多久，國營飯店的門頭就出現在了視線裡，陳思遠放慢車速，把三輪車直接騎進了國營飯店後門。
這會兒飯店還沒到午飯的點，李大廚和馬國明不知道跑到哪裡躲清閒去了，母親張秀蘭和孫慶萍正靠在櫃檯上聊著天，
“娘，孫姨，我回來了。”陳思遠喊了一聲。
張秀蘭扭頭看見兒子回來了，趕忙迎了上去：“這麼快就回來了？肉拉來了？”
“拉來了，在後院三輪車上放著呢。”陳思遠說著，朝二樓的方向努了努嘴，“周大爺還在樓上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