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偶爾去看看電影，也不挑片子，有什麼看什麼。
有時候是戰爭片，銀幕上槍林彈雨炮火連天，陳思遠看得津津有味，楚月吟卻總是把頭偏過去，小聲嘀咕一句“太吵了”。
有時候是愛情片，銀幕上的男女主角哭得稀里嘩啦，楚月吟悄悄用眼角餘光去瞄陳思遠，發現這位爺居然靠在椅背上睡著了，呼吸平穩，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每到這時候，楚月吟都會哭笑不得的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，陳思遠一個激靈醒過來，茫然地左顧右盼：“打完了？誰贏了？”
散了場出來，兩人推著腳踏車也不騎，壓著馬路往回走，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，一高一矮地並排晃在人行道上。
陳思遠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，塞進棉襖口袋裡捂著，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閒篇。
無非是正月十六結婚那天得來多少客人，兩個小表弟一直商量著那天該怎麼鬧洞房。
楚月吟聽著聽著就笑了，笑著笑著就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，輕輕地，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。
小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，像一條在冬日暖陽下緩緩流淌的溪水，清淺、透亮、不疾不徐。
臘月二十七這天一大早，油坊衚衕的陳家院子裡又熱鬧了起來。
張秀蘭站在陳思遠的房門口，把門板拍得震天響：“兒子，起來了沒有？咱們準備出發了！你大舅他們都已經在院裡等著了，就剩你一個還在睡，像什麼話！”
陳思遠在被窩裡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，腦袋沉得像灌了鉛一樣。
昨天他去楚家那邊送節禮，菸酒糖茶、點心匣子、兩身新衣裳，再加上姥姥親手蒸的一屜年糕，大包小包地拎過去，把楚家的桌子擺得滿滿當當。
楚家都是實在人，說了沒一會話就笑呵呵地拉著陳思遠坐下喝酒。楚月吟的幾個哥哥更是你一杯我一杯地敬來敬去，陳思遠酒量不差，但也架不住車輪戰。
最後要不是靠著系統空間作弊，只怕昨天他就得趴在桌子底下去。
這會兒酒勁還沒散乾淨，太陽穴隱隱地跳著疼，他甩了甩腦袋，抓起炕頭的棉襖就往身上套。
穿好衣服推開門，院子裡的景象讓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。
姥姥穿著一件嶄新的藏青色棉襖，頭上裹著一條灰色的毛線圍巾，正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指揮大局，手裡拄著一根嶄新的柺杖，時不時在地上敲兩下以示強調。
姥爺坐在旁邊，同樣穿著一身嶄新的棉襖，嘴上叼著菸袋鍋子，笑眯眯地看著滿院子的熱鬧。
大舅二舅全來了，三個舅媽一個不少，兩個表弟穿著過年的新衣裳在院子裡追來跑去。
大姐陳思瑤端著一盆剛洗好的凍柿子從灶房裡走出來，大姐今天穿了一件紅格子的棉襖，襯得整個人精神了不少。
“可算起來了！”大舅媽一見陳思遠就笑了起來，“昨兒喝了多少？到現在還沒醒呢？”
“不多不多，也就七八兩。”陳思遠揉著太陽穴，嬉皮笑臉地應了一句。
“七八兩還叫不多？”二舅媽瞪大了眼睛，“你這是鐵了心要把你老丈人陪開心了呀！”
院子裡又是一陣鬨笑。
張秀蘭從屋裡提出兩個菜籃子，一邊往外走一邊招呼大家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站這兒說閒話了，再晚就趕不上供銷社開門了。”
“今天要買的東西多，咱們分頭行動——他爹你帶著思遠去菜，我和瑤瑤去買乾貨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