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列的清單東西著實不少，滿滿當當寫了一大張。
不光有過年必備的菸酒糖茶、各式糕點匣子、做新衣服的純棉布料，還有花椒、八角、桂皮、香油、醬油、陳醋這類家用調料。
甚至連家裡招待客人用的糖果、瓜子全都羅列在內，一應俱全，基本把過年要用的物件包攬了大半。
庫房裡物資充足，劉德寧幹活又麻利細緻，一點不敢馬虎。
他對照著清單，一樣樣仔細挑選，專挑品相最好、最新鮮的貨品。
糕點選的都是剛入庫沒幾天、日期最新的，布料也是色澤均勻、沒有瑕疵的優等貨。
每取一樣東西，他就拿著鉛筆在單子對應的位置記下數量、單價，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，半點錯處都沒有。
忙活了小半個鐘頭，清單上的物件才算全部配齊。
零零碎碎的年貨堆在一起，數量十分可觀，劉德寧找來了兩個厚實的大麻袋，分門別類規整妥當。
酒水、布料單獨擺放，零食調料仔細裝好，滿滿當當塞了兩大袋，沉甸甸的提起來都費勁。
核對完畢，劉德寧拿著記滿價格數量的清單，快步返回了主任辦公室。
“主任，東西都備齊了。”劉德寧摘下耳朵上那根菸卷叼在嘴上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把那張寫滿了數字的紙遞給劉茂林。
劉茂林接過紙來掃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，又抬頭對陳思遠說道：
“思遠，你帶來的東西我先讓人拿到後院去過個秤，咱們該怎麼算怎麼算，親兄弟明算賬，你別嫌叔囉嗦。”
陳思遠笑著擺了擺手：“劉叔您這話就外道了，該怎麼算就怎麼算，您肯幫我這個忙我已經感激不盡了。”
劉茂林聞言朝著陳思遠笑了笑，隨即轉頭朝劉德寧一揚下巴。
“德寧，你再辛苦下，把思遠帶來的東西拖到後院去過一下秤，把分量都記清楚了。”
劉德寧應了一聲，又拎著陳思遠帶來的那個麻袋出了辦公室，沿著走廊往後院去了。
供銷社的後院是個不大的天井，角落裡搭了個簡易的棚子，平時用來堆放一些不怕風吹雨淋的雜物，棚子底下襬著一臺落地式的檯秤，秤砣擦得鋥亮，是供銷社盤點進貨時用的。
把所有東西從麻袋裡掏出來過了秤，劉德寧掏出口袋裡的鉛筆，在紙上把每樣東西的分量都工工整整地記了下來。
等他拎著麻袋再次回到辦公室的時候，劉茂林已經把自己的算盤擺在了辦公桌上，噼裡啪啦地打了一陣，又拿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，最後一推算盤，抬起頭來。
“思遠，你要的東西都按供銷社的內部價給你算的，你拿來的那些肉兩相抵消，你再補二十一塊二就成，就算二十塊錢吧。”
陳思遠知道劉茂林給自己算的價格比市面上便宜了至少一成，那些肉的定價也比正常收購價高了不少。
他心裡明白，這是劉茂林在變著法子承自己的人情，當下也不點破，爽快地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一沓早就準備好的錢和票遞了過去。
劉茂林接過錢放在桌上，又從陳思遠遞過來的票裡低頭翻了翻，從中抽出幾張煙票酒票和糖票，其餘的連同那個橡皮筋一起推回到了陳思遠面前。
“這些就夠了，剩下的你拿回去。大過年的，家裡用票的地方多著呢，叔這兒不缺這幾張。”
陳思遠愣了一下，剛要開口推讓，劉茂林把臉一板，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，都是自己人，你就別再客氣了。你隔三差五給我們送肉送野味，我要是在票上還跟你斤斤計較，那你劉叔成啥人了？拿回去拿回去，別讓叔跟你急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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