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坐下來，端著粥喝了一口，燙得齜牙咧嘴。
姥爺慢悠悠的喝了口小米湯，看了他一眼：“昨晚又沒睡好？”
“沒有，睡得挺好。”陳思遠撒了個謊，悶頭喝粥。
姥爺沒再追問，吃飽喝足從兜裡摸出菸袋鍋子，不緊不慢地往裡塞菸絲。
“結婚這事兒，越想越睡不著，不想就睡著了。我當年和你姥結婚的時候，頭天晚上還跟人打了一宿牌，第二天早上洗了把臉就牽著驢接親去了。”
陳思遠被粥嗆了一下，咳了兩聲：“您老心可真大。”
“不是我心大，是我想得明白。”姥爺劃了根火柴點上煙，深吸一口，煙霧在晨光裡緩緩散開。
“婚禮辦得再熱鬧，也就是一天的事兒。你以後的日子過得好不好，還是看兩個人能不能把日子過到一塊兒去。”
陳思遠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姥爺這番話，他心裡是認同的。可認同歸認同，該緊張還是緊張。
畢竟上輩子他那場寒酸的婚禮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，這輩子好不容易有條件了，他總想把一切都做到最好，好像這樣就能把上輩子的遺憾全都補上似的。
吃過早飯，陳思遠換了身乾淨衣裳，取出好久沒用過的漁具，推著腳踏車朝著院外而去。
姥姥追到門口往他挎包裡塞了兩個煮雞蛋，說餓了的時候墊墊。
陳思遠笑著應了一聲，出了遠門跨上車，腳下一蹬，車輪碾過衚衕裡的青石板路，咯噔咯噔地響。
初八的早晨，四九城的街道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。
早點攤子上炸油條的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，豆漿的熱氣在冷風裡化成白霧。
冷風迎面撲過來，灌進領子裡，激得陳思遠打了個哆嗦。
但他反倒覺得舒坦，這幾天的煩躁被風一吹，好像散了不少。
蹬著腳踏車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，陳思遠腦子裡什麼都沒想，今天他只想做一件事——釣魚。
說起來也好笑，系統獎勵他垂釣精通技能已經有些日子了，可他正兒八經釣魚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。
今天難得天氣不錯，雖說是冬天，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，風也不算大，正適合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坐一會兒。
四九城冬天能釣魚的地方不多，陳思遠想了想，決定去什剎海後海。
那片水域冬天凍不上，岸邊有不少老釣客常年蹲守，他不求釣多少，圖個清靜。
到地方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高了一截。後海的湖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，岸邊的柳樹光禿禿的，枝條在微風裡輕輕晃盪。
陳思遠找了個背風的角落，支好馬紮，把漁具一樣一樣的掏出來擺好。
有了垂釣精通的加持，什麼樣的水深配什麼樣的浮漂，什麼樣的季節用什麼樣的餌料，這些知識在他腦子裡就像刻上去的一樣，不需要刻意去想，手自然而然地就知道該怎麼做。
調漂、掛餌、拋竿，動作一氣呵成。
浮漂在水面上立得穩穩當當，只露出細細的一截紅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