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取來兩瓶沒開封的白酒，給每人倒了半杯，趙紅旗嚷嚷著非要滿上，陳思遠拗不過他，只好由著他們去了。
趙紅旗端起酒杯，站在院子中間，突然正經了起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把酒杯舉到陳思遠和楚月吟面前：“行了，不鬧了。”
“思遠，弟妹，今天你們大喜，當哥哥的沒別的可說。祝你們小兩口和和美美，白頭到老。這杯酒，我幹了，你們隨意。”
說完他一仰脖，一杯白酒灌了下去。
鄧學文和馮志遠也站起來，一人說了句吉祥話，把酒喝了。陳思遠和楚月吟也端起杯子意思了一口。
鬧了這麼一陣，天也已經徹底黑了下來，趙紅旗幾人這才起身準備告辭。
陳思遠把他們送到院門口，從屋裡拎出幾塊油紙包好的野豬肉，一人塞了一塊。
“拿著，今天哥幾個專門請假過來幫忙，又是接親又是收拾桌椅，這份情我記著呢。一點野豬肉，拿回去給家裡老人孩子嚐嚐鮮。”
趙紅旗一聽手裡油紙包著的是肉，連忙推辭：“思遠，你這就外道了！”
“咱哥幾個什麼關係，幫個忙不是應該的？再說了，今天這酒席吃得夠好了，哪能再往回拿！”
鄧學文和馮志遠也擺手不要，幾個人在院門口推來推去，像是推讓什麼燙手的山芋。
陳思遠把臉一板，在趙紅旗肩膀上錘了一拳：“少廢話，叫你拿著就拿著！給家裡孩子的，又不是給你的。”
趙紅旗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。他知道陳思遠的脾氣，東西都塞到手上了，再推回去就是真不給面子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包沉甸甸的野豬肉，吸了吸鼻子，抬頭衝陳思遠咧嘴一笑。
“行，那我收著了。等回頭哪天有空帶著弟妹到我家坐坐，我讓你嫂子給你們倆做好吃的。”
“以後的事以後再說，我現在關心的是你這一身酒氣，嫂子能不能讓你上炕。”陳思遠笑著打趣。
趙紅旗也不生氣，揮了揮手，和鄧學文、馮志遠幾人一起騎上腳踏車走了。
車軲轆碾過衚衕裡的青石板，叮叮噹噹的車鈴聲在夜色裡響了一路，漸漸遠了。
陳思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直到幾個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衚衕口，才轉身回了院子。
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，楚月吟正在堂屋裡幫著張秀蘭掃地，把滿地的糖紙和菸頭歸攏到一處。
陳思遠走進去，從母親手裡拿過笤帚：“娘，您歇著吧，這裡我來。”
張秀蘭抬頭看了看兒子，又看了看兒媳婦，笑著點點頭，又囑咐了一句：“爐子上溫著熱水，你們洗洗早點歇著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今天都忙活一天了，趕緊洗洗回屋躺著吧。”
姥姥對在屋裡看熱鬧的其他人招了招手，隨後也不等其他人反對，直接站起身直接開始趕人。
堂屋裡只剩下陳思遠和楚月吟兩個人。楚月吟還穿著那件紅色對襟棉襖，頭髮有點鬆了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
她手裡拿著畚箕，站在堂屋中央，看著陳思遠把最後一點垃圾掃進畚箕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