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貼緊樹幹，呼吸放得極輕。
林子裡那幾道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踩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脆響，像有老鼠貼著地面亂竄。
他側過頭，從樹幹後露出一隻眼睛，將四人的身形看得清清楚楚。
四個人，全是生面孔。
個個身量不矮，肩寬背厚，走路時重心壓得極低，一看就不是普通街面上的混子。
他們右肩微微前傾，右手始終攏在棉襖前襟裡，那輪廓短粗，硬邦邦地頂著衣裳。
槍。
陳思遠瞳孔微縮，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。他手指慢慢探到腰後，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。
“人呢？”打頭的漢子壓著嗓子問。
“我看見他往這邊鑽的，肯定在林子裡。”另一個也壓低了聲音。
“別讓他跑了。那姓沈的說了，這小子手腳利索，別大意。”
“一個毛剛長齊的小子，至於這麼小心嗎？咱們哥四個一起動手，我就不信那小子能跑了。”第三個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。
打頭那個腳步一頓，回頭瞪了他一眼：“少他媽廢話，都給老子打起精神，別他媽陰溝裡翻了船！”
四人顯然有備而來，心也夠細。他們像四條嗅到腥氣的狼，分散著呈一個半弧形，朝林子裡搜了過來。
陳思遠手裡握著手槍，冰冷粗糙的紋路讓他整個人徹底靜下來。
其中一個離他藏身的大樹已經不足五步，那人呼吸粗重，棉鞋踩在腐葉上，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響。
陳思遠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隔夜的煙油味兒，混著劣質燒酒的酸氣。
他閉上眼，默數。
三步，兩步。
“這兒——”那漢子剛覺出樹後有人，嘴巴才張開，一道黑影就已經從樹幹後甩了出來，帶著破空的嘯響，精準地砸在了他右側頸動脈上。
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像樣的慘叫，整個人就像被抽了脊樑骨的麻袋，軟塌塌地倒了下去。
“老四！”
離得最近的一個漢子紅了眼，右手猛地從懷裡往外抽。
陳思遠哪裡會給他拔槍的機會，他腳下蹬地，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躥出，左腿蜷起，右腿蹬直，一記戳腳重重蹬在那人手腕上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那人右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往外一翻，半截烏黑的槍管剛從懷裡露出半寸，便連人帶槍一塊兒栽進了地上的枯葉裡。
陳思遠得勢不饒人，擰腰轉身，手肘高高抬起，朝著那人後頸處猛地砸下。一下，那人趴在地上再沒了聲息。
整個過程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，四個漢子已經倒下了兩個。
剩下兩人見勢不妙，幾乎同時把右手從懷裡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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