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月吟嚇了一跳，猛地抬頭看向他：“東三省？那地方多冷啊，林子裡雪還沒化，你一個人……”
“我自有辦法。”陳思遠握著她的手緊了緊。
“乾爹這手術拖不得，更等不起。與其在這兒乾等著訊息，不如我出去搏一搏。”
楚月吟眼圈又紅了，可她不是不懂事的人。她用力咬著下唇，忍了又忍，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……你千萬當心。有什麼事就給家裡來電話，別逞強。”
“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陳思遠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兩人回到病房，陳思遠沒有驚動旁人，直接走到周遠山身旁，低聲叫了聲：“遠山大哥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周遠山扭頭看了他一眼，並沒有說話，而是直接跟著他走到了門口。
陳思遠把楚月吟剛才告訴自己的話又說了一遍，最後終於轉入了正題。
“我有個朋友在東三省那邊有點門路，但得我親自去一趟。您看能不能幫我辦一張火車票和介紹信，我這就動身。”
周遠山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，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陳思遠的肩膀。
“思遠，不管這事成與不成，哥哥我記你一輩子的情。票和手續我去辦，你先回去收拾幾件厚衣裳，一會兒我讓人把東西送到火車站。”
“行。”陳思遠點頭，又朝病房裡看了一眼，和楚月吟對視了一眼後，直接轉身朝著樓下走去。
家裡依舊還是隻有姥姥和姥爺在，陳思遠匆匆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，拿上那件厚棉猴，又從櫃子裡翻出一雙舊棉鞋，塞進帆布包裡。
姥姥問他要出遠門，他只說去給楚家辦點急事，過幾天就回。
老兩口也沒多問，只一個勁兒叮囑他路上當心。
來到火車站的時候，周遠山派來的人早就在入口處等著他了。
當確定確定了陳思遠的身份後，那人直接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陳思遠開啟一看，裡面裝著兩張火車票、一張蓋了紅印的介紹信，還有幾百塊錢和幾十斤全國糧票。
“周主任說了，讓您別省著，路上該吃就吃，該住就住。到了那邊去站前派出所找王金明所長，他到時候會給您安排好進山需要的一切。”
陳思遠沒多客套，和那人道了聲謝後把信封貼身收好，拎起帆布包直接走進了候車大廳！
陳思遠掏出兩張火車票看了一眼，隨後朝著馬上發車的那列火車檢票口走了過去。
風從站臺方向捲過來，帶著煤煙和鐵軌的氣味。
檢票口一開，人流往站臺湧去。陳思遠被人群裹挾著往前走，腳步卻越走越穩。
他知道這一趟不容易，天寒地凍，老林子裡的雪說不定還能沒過膝蓋。
可想到楚月吟那通紅的眼睛和病床上週振山青灰的臉，陳思遠覺得哪怕再累，再辛苦，這一切也是值得的。
按照火車票上的座位找到了自己的硬臥車廂，他這邊才剛把行李放下沒多久，火車頭那邊就拉響了汽笛，聲音又長又悶，在灰濛濛的天底下傳出老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