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山在一旁聽了，作勢嘆氣：“爹，您這還沒怎麼著呢，就開始偏心了。”
“我這一大早連早飯都沒顧上，就巴巴地去門口等思遠，就為問那藥的事兒。您不誇我，倒嫌我毛毛躁躁的。”
周振山瞥他一眼：“你是該幹這些。思遠是客人，你是兒子。”
一句話把滿屋子人都逗笑了，陳思遠擺擺手：“遠山大哥可沒把我當客人，昨天還跟我說，以後別叫周局長了，跟著月吟喊乾爹。”
“這話對。”周振山滿意地點頭，“都一家人了，再叫周局長就生分了。”
楚月吟在一旁聽著，心裡暖烘烘的，偷偷在陳思遠手背上捏了一下。陳思遠低頭看她，她眼睛還溼著，目光裡卻全是安然。
幾人在病房裡說笑了一陣，王素芳又給周振山餵了幾口水。
沒過多久，大夫進來查房，見周振山半坐著，精神頭不錯，也露出驚訝的表情，連說恢復得比預期好太多。
王素芳聽了，更是對著陳思遠一個勁的感謝。
周遠山趁人不注意，朝陳思遠使了個眼色。
兩人走出病房，到了走廊盡頭的拐角。周遠山不等陳思遠開口，便先壓低聲音問道：
“那藥的事兒，真沒別的法子了？哪怕能再尋到一味藥引，我們周家也願意花大力氣。”
陳思遠嘆了口氣，神情認真：“遠山大哥，我明白你的心思，可那種東西真是可遇不可求。”
“我碰著那老獵戶，是在長白山深處一個老林子裡。他一個人住在半山腰的窩棚裡打獵為生，不與外人來往。”
“我那天正好碰到他從坡上摔下來，腳脖子腫得老高，我正好路過，伸手背了他一段。”
周遠山聽得入神，眉頭微皺：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他為了表示感謝，這才給了我那顆藥丸。我問過他這藥的來歷，他也沒瞞著。”
“說是自己年輕時候採到過一株幾百年的野山參，又湊了好些年才湊齊其他藥材才熬出來的。”
“總共就成了三顆，一顆他自己受了重傷時用了，一顆留給了嫁去外地的閨女，最後一顆就給了我。”
“三顆……”周遠山喃喃了一句，眼裡浮起惋惜，“那確實是稀罕東西。”
陳思遠點頭：“所以說，遠山大哥，這藥能用在乾爹身上，也許是天意。”
“咱們不強求，乾爹現在恢復得不錯，後續好好調養，未必不能回到從前的狀態。”
周遠山沉默片刻，重重吐出一口氣：“我明白了。思遠，不管怎麼說，這人情我周遠山記一輩子。”
陳思遠拍拍他的肩：“大哥，又說見外的話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轉身回了病房。楚月吟見他們進來，悄悄往陳思遠這邊靠了靠。
陳思遠自然地握住她的手，兩人十指交扣，站在晨光鋪滿的病房裡。
周振山偏頭看著他們，臉上浮現出一種長輩才有的、含著笑意的滿足。
他朝王素芳低聲說了句什麼，王素芳看著恩愛的小兩口也是抿嘴笑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