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華坐在桌邊，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來了：“我早提醒你了，跟那小子鬥嘴，你自個兒找氣受。”
陳思遠在樓下聽見了，笑得更歡，嘴上卻還一本正經。
“李叔！剛才劉叔要的東西，你要不要？不要的話我可就拿出一半送其他人了！”
“你敢！”李振華這下也坐不住了，他氣急敗壞地走到窗戶邊，抓起窗臺上半截粉筆頭就朝樓下扔。
陳思遠腦袋一偏，粉筆頭擦著耳朵飛過去，落在邊三輪旁邊的地上，彈了兩下。
陳思遠裝模作樣地摸摸耳朵，衝著樓上苦著臉喊：“李叔，您咋氣急敗壞的呢！這院裡的同志們可都看著呢！”
門房的王青山終於憋不住了，“噗”的一聲笑了出來，知道不對勁，他又趕緊捂著嘴縮回了屋裡。
幾個剛出門的年輕幹警也瞧見這一幕，一個個憋得臉通紅，想笑又不敢放聲。
劉和平知道再這麼喊下去，自己這張老臉今兒個得丟乾淨了。
他指頭點了點樓下的陳思遠，聲音壓了下來，話語裡卻帶上了一股子狠勁。
“別廢話了，下班之前如果看不到東西，我絕對把你調去掏大糞！”
陳思遠聞言，這才收起幾分嬉皮笑臉，舉起右手衝樓上比了個“放心”的手勢。
“得嘞！劉叔，您就瞧好吧！不過事先宣告，萬一到時候喝出個好歹來，您二位可別怪我啊！”
“我怪你大爺！”劉和平罵完最後一句，重重地把窗戶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玻璃震得“嗡嗡”響，窗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樓下的陳思遠看著那扇被震得發顫的窗戶，終於心滿意足地咧開嘴笑了。
他抬手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，上手用力，邊三輪“突突突”地竄出了派出所大門。
王青山看著陳思遠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，這從門房裡探出個腦袋，嘴裡咕噥了一句：“這小子，哪天不把所長氣個半死，就跟沒過日子似的。”
二樓辦公室裡，劉和平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端起已經半涼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，茶末子嗆得他連連咳嗽。
李振華靠在椅背上，臉色拉的老長：“這下好了，為了一根鹿鞭，咱們兩人的臉算是丟乾淨了。”
劉和平恨恨的把茶缸子往桌上一蹾：“這口惡氣，老子早晚出了。”
李振華無力的擺擺手：“得了吧你，等那小子真把鹿鞭送到你跟前，保準你以後都不會再提這話。”
劉和平哼了一聲，扭頭看向窗外，然後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又飛快地壓了下去。
陳思遠騎著邊三輪出了派出所大門，拐上大街，卻沒有往城外的方向去。
他順著新街口往南，過了一處菜市場，又穿過兩條大街，車輪碾過幾段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，最後拐進了福祥衚衕。
這一片原先是清貴聚集的地方，兩側都是高牆灰瓦的院子，牆角爬著半枯的藤蔓。
陳思遠在福祥衚衕中段放慢了車速，邊三輪的引擎聲在安靜的衚衕裡格外清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