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，女人們收拾碗筷，男人們圍在桌邊喝茶聊天。
王振邦雖然帶著幾分酒意，但腦子還清楚，和陳守山聊起一些家常事來，有問必答，態度恭敬又不失主見，陳守山臉上難得的笑容一直沒褪下去過。
陳思遠坐在一旁，觀察著這一切，心裡對王振邦的評價越來越高。
這人確實不錯，家世清白，工作體面，為人謙和，做事周到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已經不動聲色的用望氣術觀察過了，王振邦對大姐的喜歡是發自內心的。
那種喜歡，藏在看她的眼神里，藏在給她夾菜的筷子尖上，藏在聽她說話時微微前傾的身子底下。
等飯局結束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。
王振邦喝得確實有些上頭了，腳步有些發飄，但還強撐著和每個人握手道別，一遍遍地說“再見”“謝謝”“打擾了”。
陳思瑤在一旁看得又急又心疼，偷偷扯陳思遠的袖子，小聲叮囑道：“你路上騎慢點，別摔著他。”
陳思遠看她這副模樣，心裡又好笑又感嘆，故意逗她：“這麼關心，要不要你親自送回去？”
陳思瑤狠狠剜了他一眼，揚起手作勢要打，陳思遠一縮脖子躲開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放心吧，我保證安安全全把人送到家。”
陳思遠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，王振邦跟在他身後，腳步有些虛浮，冷風一吹，酒意更上頭了。
“振邦大哥，上車吧。”
王振邦擺擺手：“我能走，你騎慢點，我跟著。”
陳思遠翻了個白眼：“得了吧，就你現在這德行，走不出半條衚衕就得趴地上。上車！”
王振邦這才不再堅持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側身坐上了後座。
陳思遠腳下一蹬，腳踏車緩緩駛進了夜色裡。
冬夜的街道冷冷清清，路燈昏黃，把兩人的影子拉成長長的一條，斜斜地鋪在柏油路上。
陳思遠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聊著，王振邦雖然喝多了，但口齒還算清楚，一個個問題都答得條理分明。
聊了一會兒，陳思遠話鋒一轉，語氣輕鬆地開了口：“振邦大哥，說說吧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王振邦後座上晃了晃。
“和我大姐是怎麼認識的？”
後座上安靜了一瞬，隨後，王振邦輕輕地嘆了口氣，像是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氣吐了出來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，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柔和。
“這個……說來也巧。”
陳思遠放慢了車速，安靜地聽著。
“我大學畢業後，直接被分配到了211廠。廠裡工作忙，這幾年一直沒顧上考慮個人問題。家裡催了挺多次，但我總覺得沒遇上合適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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