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女人這才順著她的目光朝床上看去，這一看，兩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沈明遠直挺挺地躺在床上，臉色青灰，眼睛閉著，嘴唇烏紫，脖頸上的青筋黑紫暴突，任誰看一眼都知道這人已經沒了。
“哎呀我的媽呀！”其中一個鄰居腿一軟，差點跌坐在地上。
另一個膽子大些，顫著聲喊：“快，快來人！找醫務室的老陸！還有，趕緊去追老沈，老沈剛走沒多遠！”
外面有人應聲跑了出去，腳踏車鏈條發出一陣急促的“嘩啦”聲，車軲轆碾著石板路，朝著大院外追去。
不多時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被請了來。
這老頭姓陸，就住在前面一排，也是退休幹部。
年輕時上過戰場，當過醫務兵，跟著部隊抬過擔架、救過傷員，死人見得多了，膽子大，經驗也足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邵文芳還癱在地上哭，王亞梅被兩個鄰居扶到了牆角，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，渾身抖個不停。
陸大夫走到床邊，只看了一眼沈明遠的臉，眉頭就擰了起來。
他伸手翻開沈明遠的眼皮，又摸了摸頸側，探了探鼻息，最後掀開被子，把手按在胸口和手腕上各停了一會兒。
屋裡靜得可怕，只聽見邵文芳一聲高一聲低的抽噎。
陸大夫收回手，搖了搖頭，聲音很穩，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。
“人都已經僵了。按這個屍僵的程度看，最起碼走了有八九個小時了，昨晚半夜人就已經沒了。”
“八九個小時？”扶住邵文芳的鄰居吃了一驚，“那豈不是昨晚夜裡就……”
陸大夫點了點頭，目光在沈明遠臉上掃了掃，伸手按了按他暴突的脖頸，又翻開眼皮看了看。
“看這模樣像是心臟出了問題，十有八九是心臟破裂。這種毛病發作起來快得很，有時候連喊都喊不出一聲，睡夢裡人就沒了。”
“心臟破裂？”邵文芳拼命搖頭。
“不可能，明遠的身體一直好好的，怎麼會有這種病？肯定是她，肯定是昨晚她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院子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，剛走沒多久的沈安國被人追回來了。
他的腳踏車還沒停穩就扔在了院子裡，跌跌撞撞地往屋裡衝，臉白得嚇人。
一進屋，看到床上兒子的屍體，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，直挺挺地僵在那裡，腳底下像生了根。
“明遠……”沈安國喃喃叫了一聲，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他一步跨到床邊，伸手去摸兒子的臉，摸到一片冰涼。
他的手開始發抖，整個人像老了十幾歲，身子晃了晃，被身後的鄰居一把扶住。
“老沈，節哀……”鄰居低聲勸了一句。
邵文芳一看到沈安國回來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原本已經癱軟的身體不知從哪裡又生出一股力氣。
她跌跌撞撞地撲過來，一把攥住沈安國的胳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