儲物房的門縫裡飄出一股濃郁的酒香，混著糧食酒的醇厚，在院子裡慢慢散開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張強和張壯兄弟倆咬牙撐了下來。
從最初跑幾百米就喘，到後來十幾裡地一口氣能跑完；從馬步蹲完兩條腿抖的像篩糠，到後來半小時下來還能有說有笑的。
陳思遠在一週之後開始教他們一些簡單的擒拿和步法，雖然只是入門的東西，可兄弟倆學得比什麼都認真，每天下班回來還要在後院練到天黑。
李亮那幫人也沒再找過他們的麻煩，在廠裡見了張強兄弟倆只當沒看見，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。
而兄弟倆心裡那口氣也算是順了，可他們不知道的是，這半個月裡，有個人一直在暗中打聽陳思遠。
這天下午，陳思遠騎著腳踏車帶著楚月吟從圖書館回來。
楚月吟坐在後座上，手裡抱著兩本剛借的書，正跟他說著館裡新到的一批小說。
陳思遠一邊蹬著車一邊笑著回應著，腳踏車拐進油坊衚衕的時候，他忽然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。
衚衕口那棵老槐樹底下，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二十七八歲的模樣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兩條結實的前臂。
他靠在樹幹上，雙手抱胸，一條腿悠閒地搭在另一條前面，像是等了很久，又像只是路過歇腳。
可陳思遠一眼就看出來，這人站的位置、朝向、姿態，都恰到好處。
既能第一時間看見從大街拐進來的人，又能借著樹幹遮住自己半邊身子。
最重要的是，那張臉。
跟李亮有五分像，但輪廓更硬，眉眼更深，下頜線條像刀削出來的。
尤其那雙眼睛，沉得厲害，看人的時候不閃不避，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。
陳思遠面上不動聲色，蹬著腳踏車從那人面前過去。
餘光裡，那人的目光像一道冷箭，直直釘在他身上，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滿是挑釁。
陳思遠心裡膈應了一下，媽的，上次那個叫什麼沈明輝的傢伙，好像就是在這地方等他來的。
他有些搞不懂，難不成這地方固定時間就會刷新出一位和自己的敵對NPC？這棵老槐樹難不成和自己八字犯衝？
推著腳踏車走進院門的時候，陳思遠還在考慮，是不是回頭找個由頭把巷口那棵老槐樹砍了得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楚月吟從後座上下來，見原本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陳思遠現在一臉的鬱悶，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沒事，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沒有處理，我出去一趟。”陳思遠把腳踏車支好，轉身往外走。
楚月吟看著他的背影，張了張嘴想叫住他，可到底沒開口。
她太瞭解自己男人了，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底下，藏著什麼她看得出來。
陳思遠出了院門，沿著衚衕往外走。夕陽斜照，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，而他臉上的表情卻是鬱悶的要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