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家們陸續走上平臺，站在護欄後方，目光緊緊盯著下方正在鍛造的鋼坯。
趙鐵柱登上平臺後下意識開始檢查腳下鋼板和護欄，反覆晃了晃金屬欄杆確認牢固。
侯三環顧車間四周，目光掃過每一個在崗工人。
陳思遠站在平臺靠後的位置，精神力瞬間穿透周圍嘈雜的環境，掃遍整個鍛造車間。
下一瞬，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廠房二層的陰影裡站著兩名島國的安保人員，目光始終警惕的打量著四周的工人。
他們的手按在腰間，比陳思遠這批人還要緊張。樣品臺旁也有一名便衣人員不動聲色地守著，防止任何人靠近考察團。
陳思遠收回精神力，心中瞭然，島國方便比誰都怕考察團在東京出意外。
島國本土資源匱乏，原煤、鐵礦石、有色金屬，全是他們工業發展的命脈。
這場鋼材易貨交易，日方比中方更急著談成。
他們可以傲慢、可以漫天要價，但絕不允許任何意外攪黃談判。所以他們主動派了人，暗中護著考察團。
陳思遠不動聲色，臉上沒有絲毫變化。既然島國主動維持安全，他也樂得省心。
山本健一在平臺下方，大聲介紹著鍛壓裝置的一些無關緊要的引數，聲音甚至一度蓋過了車間內機器的轟鳴。
“這臺四千噸鍛壓機，可以一次性鍛造大型毛坯件，我們採用分段水冷工藝減少鍛件內部應力，成品合格率遠高於傳統鍛造方式。”
錢老微微點頭，忍不住開口提問：“請問山本先生，鍛件淬火階段，冷卻介質的配比，你們是如何控制的？”
山本健一臉上笑容不變，開始講解冷卻工藝，只是在回答的時候，刻意省略了幾個關鍵的配比數值，只講了基礎流程。
陳思遠聽在耳裡，心中瞭然。就算表面開放參觀，可對方在技術講解上也會刻意藏起核心乾貨，只把無關緊要的基礎工藝講出來，真正的核心引數閉口不提。
這是談判策略！
另外幾位專家接連丟擲幾個專業問題，山本健一要麼含糊其辭要麼轉移話題，繞開核心技術點。
趙鐵柱在一旁聽著，心裡隱約察覺到不對勁。
日方嘴上說全程開放交流，問到關鍵技術就開始打太極。他低聲和孫保家說了一句：“孫同志，看樣子對方不會輕易把核心技術透露出來啊。”
孫保家輕輕頷首低聲回應：“意料之中，能讓我們看看生產線，已經算是他們的誠意了。”
“核心技術要靠後續談判、以貨易貨才能拿到，不能指望一次參觀對方就全盤托出。咱們先多看、多記，收集現場資料。”
觀摩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，專家們把鍛壓車間的生產流程、裝置佈局、鋼材處理方式一一記錄完畢。
山本健一看時間差不多了，開口說道：“鍛造車間參觀到此結束，接下來，我帶各位前往精控質檢車間。”
眾人依次從觀摩平臺走下，有序離開鍛造車間。
走出車間大門，侯三湊到趙鐵柱身邊小聲說道：“隊長，剛才在鍛造車間，我總感覺有人在盯著咱們，可抬頭看的時候又看不到人。”
趙鐵柱眼神一凝：“你確定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