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既然貴方這麼沒有誠意，那這場毫無意義的談判到此為止吧！”
隨著錢老的話出口，會議室裡的空氣凝滯了整整十幾秒。
中村康介張著嘴，那句“與其他國家合作”的威脅還懸在半空，臉上的傲慢卻像被凍住的冰面一寸寸裂開細紋。
他下意識往一旁傾了傾身子，似乎想確認翻譯是不是把話弄錯了。
“錢先生，您……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錢老已經站起來了，他的動作很慢雙手撐著桌沿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意思就是，不談了。”錢老的聲音不高，每個字卻像鐵塊砸在桌面上
“貴方的條件我們滿足不了，既然滿足不了那就不必浪費彼此的時間了。”
孫保家坐在旁邊，手裡的鋼筆帽“咔”地一聲合上了。
他側過頭看了錢老一眼沒有出聲，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。
多年的默契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—，錢老不是在賭氣，更不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。
老人家眼底那層沉積了十幾天的陰翳，今早忽然散了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盞燈。
中村康介終於回過神來，臉上的傲慢重新掛了上去，只是這次掛得有些歪。
“錢先生，我必須提醒您，貴方國內高階鋼材庫存已經見底。據我所知，你們國內的幾家重點機械廠壓根造不出高強度的鋼材。如果沒有我方供應……”
“中村先生訊息很靈通啊。”錢老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不鹹不淡的。
“不過那是我們自己的事，就不勞你費心了。”
他轉過身朝幾位專家揮了揮手：“走吧，今天天氣不錯。來東京這麼多天，還沒正經出去逛過。”
“聽說海邊的海鮮這時候最新鮮，咱們去看看，順道給家裡捎點乾貨回去。”
幾位老專家面面相覷，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剛想開口說什麼，卻被旁邊的人悄悄拽了下袖子。
他們跟了錢老這麼多年，太清楚這位老人家的脾氣。他越是雲淡風輕的時候，心裡越是篤定。
那沓今早出現在錢老床頭櫃上的資料，他們雖然一點訊息都沒有得到，可錢老今天整個人的狀態他們都看在眼裡。
老人家連早飯都沒吃，把自己關在屋裡兩個多小時，出來的時候眼圈泛紅手卻在微微發抖。
那不是絕望的抖，是壓抑著巨大狂喜的抖。
會議室裡，日方代表團的幾個人開始交頭接耳起來。
中村康介的臉色變了又變，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份精心準備了十幾天的談判方案……
報價、技術封鎖條款、資源置換清單，每一條都是他引以為傲的籌碼，此刻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“錢先生，請等一下。”中村站起身，語氣裡的傲慢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
“如果貴方對價格有異議，我們可以再商議。比如……運輸費用方面，我方可以考慮承擔一部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