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說著話，已經走到了院門口。
院子裡，姥姥正拉著陳思瑤坐在屋簷下絮絮叨叨地囑咐著什麼。
張秀蘭進了廚房，灶臺上的火又燒了起來，沒一會兒就傳出熱湯的香味。
陳守山和幾個舅舅坐在堂屋裡，還在聊著王振邦那孩子。
大舅說“看著是個穩當的”，二舅說“工作也好，配得上咱瑤瑤”，三舅只是笑，說“瑤瑤這丫頭的眼光錯不了”。
陳思遠站在院子裡，抬頭看了眼坐在姥姥旁邊的大姐。
夕陽透過枝葉灑在她臉上，臉上那層薄薄的嬌羞已經褪了，露出原本紅潤的氣色。
眉眼間那股飄忽不定的神色散了個乾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安靜靜的篤定。
陳思遠忽然想起上輩子小時候，大姐那時候也就十歲出頭，扎著兩條辮子臉上髒兮兮的，笑起來卻好看得很。
一晃這麼多年了。
一家人說說笑笑的重新回了堂屋，所有人的心情看起來都不錯。
雨後的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溼潤氣息，混著廚房飄來的飯菜香。
第二天清晨，雨後的四九城像是被洗過一遍，天藍得透亮，空氣裡還帶著一股潮潤的泥土氣息。
衚衕里老槐樹的指甲已經開始慢慢伸展，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叫得歡實。
陳思遠起得早，他先是去後院教了兩個辛苦鍛鍊的小表弟幾招，又幫著母親把灶上的火生起來。
早飯是小米粥、貼餅子，還有昨晚剩下的一點醬肉，一家人圍在桌前吃得熱熱乎乎。
姥姥坐在上首胃口比昨天還好些，喝了兩碗粥又掰了半個貼餅子泡在粥裡，吃得直咂嘴。
“姥姥，您今兒氣色真好。”楚月吟給姥姥夾了一筷子醬肉笑著開口。
姥姥眯著眼笑：“人逢喜事精神爽嘛，你大姐的事定下了，我這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，吃什麼都香。”
陳思瑤坐在一旁，臉上還帶著一層淡淡的紅暈，低頭喝粥不說話只是嘴角微微翹著。
張秀蘭看在眼裡也不點破，只給她又添了半碗粥。
吃過飯，一家人該上班的上班。陳思遠擦了擦嘴，衝楚月吟使了個眼色。
楚月吟會意，起身跟姥姥說了一聲：“姥姥，我跟思遠出去一趟，去百貨大樓給大姐看看東西。”
姥姥笑著擺了擺手：“去吧去吧，早去早回，中午回來吃飯不？”
“看情況，要是不回來我們就在外頭對付一口。”陳思遠接過話，已經推著腳踏車從院裡出來了。
楚月吟跟出來坐在腳踏車後座上，伸手攬住陳思遠的腰。
陳思遠蹬了兩下，車子穩穩當當出了衚衕拐上大街。
街兩邊的國槐樹被昨天的那場雨洗得青翠欲滴，樹蔭裡漏下來的光斑打在兩人身上一晃一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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