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過得比預想中快，楚月吟出院那天是個大晴天。
農曆十一月初，陽光薄薄地鋪在地上，沒什麼溫度但看著亮堂。
姥姥一早就忙活開了，把陳思遠那屋的土炕燒得旺旺的，又在床頭擱了一床新曬過的棉被拍得鬆鬆軟軟的。
張秀蘭提前把屋裡屋外打掃了一遍，連窗臺上的浮灰都擦得乾乾淨淨。
楚凌軒和蘇清妍也來了，蘇清妍懷裡抱著一個包袱，裡頭是她親手給暖暖縫的小褥子，厚實綿軟針腳細細密密。
陳思遠把楚月吟裹得嚴嚴實實，帽子圍巾一樣不落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小暖暖被裹在厚厚的襁褓裡，由楚月吟抱在胸前。
陳思遠在旁邊護著，嘴裡不停地念叨“慢點慢點”，下個車像是完成了一場大工程。
楚月吟被他這副緊張模樣逗得直笑，說他大驚小怪，陳思遠也不惱，嘿嘿笑著把娘倆往屋裡迎。
剛進院門，表姐張燕就從堂屋裡迎了出來。她伸手就要接暖暖，卻被陳思遠笑著擋了。
“姐，你先讓她們娘倆進屋坐下你再抱，外頭有風。”
張燕白了他一眼：“就你疼媳婦，快進去快進去。”
屋裡早就燒得暖烘烘的，灶上還溫著一鍋紅棗小米粥，是姥姥一大早熬的。
楚月吟剛在炕上坐定，兩個表弟張強和張壯就擠了進來。兩人站在炕邊伸著脖子看，誰也不敢伸手碰。
“嫂子，她咋這麼小？”張壯瞪著眼睛問。
“剛生下來都這麼小。”楚月吟笑著回到。
“小暖暖快點長大，到時候表叔給你買糖吃。”張強在旁邊接話。
“那還得等好幾年呢。”楚月吟伸手把暖暖的小被子往下掖了掖，露出小半張臉。
暖暖正睡著，小嘴微微翹著鼻翼輕輕翕動。張強和張壯湊得更近了些，四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，像是看什麼稀奇物件。
兩個舅媽也前後腳到了，大舅媽手裡還提著一條剛剖好的鯽魚，說是給楚月吟燉湯下奶。
二舅媽手裡拎著一身新衣服，一看就是最近幾天趕製出來的。
“這孩子長得真好看，眉眼像月吟，嘴巴像思遠。”大舅媽笑著開口。
“我看鼻子也像月吟，秀氣。”二舅媽在旁邊接了一句。
張秀蘭端著紅糖水進來，招呼大家坐下說話。
屋裡人多了聲音也雜了，但都刻意壓著嗓子怕吵醒暖暖。
暖暖倒沒有那麼嬌氣，雖然被這麼多人圍著看來看去，她愣是睡得安安穩穩，偶爾小嘴嘬兩下。
中午飯是陳思遠下的廚，他繫著圍裙在灶間忙活，燉了一鍋排骨湯，炒了兩個青菜，又蒸了一碗雞蛋羹專門給楚月吟。
端到炕邊的時候楚月吟正靠在被垛上，懷裡抱著暖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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