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小燕站在孃家門口，手裡就攥著個包袱，裡頭是兩身換洗衣裳和趙雲峰活著時候給她買的一雙布鞋。
大冬天北風呼呼地刮，她連個去的地方都沒有。
那陣子她真是走投無路了，白天在街上晃盪，撿人家扔的爛菜葉子吃，夜裡頭縮在沒人的角落，期盼著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。
餓得狠的時候她也想過一頭撞死算了，可臨了還是捨不得，她才二十多歲還沒活夠呢。
就在她快撐不下去的時候，碰見了往城裡送孩子的劉海燕。
那天夜裡，劉小燕躺在一處破敗的四合院門口，看到了一個女人抱著一個昏迷的孩子，偷偷摸摸的進了旁邊的一座宅子。
劉小燕也沒當回事，只能是外出走親戚的人半夜走夜路回來的，迷迷糊糊間她又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早上的時候，劉海燕從院子裡走了出來。路過劉小燕身邊的時候，對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看她面黃肌瘦、衣裳襤褸，可一張臉蛋還是水靈靈的。
不知道什麼原因，劉海燕當時停下了腳步。
“妹子，餓了吧？要不去我那裡，姐給你弄點吃的？”
劉小燕那時候已經三天沒吃上一頓熱乎飯了，一碗熱湯麵下肚，眼淚嘩嘩地往下掉。
劉海燕也不急著問，就坐對面看著她吃，等她吃完了才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“妹子，你這模樣擱在外頭要飯可惜了。跟姐幹吧，姐保你往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劉小燕那會兒哪知道劉海燕是幹什麼的呀，她只知道這個大姐看著挺和氣說話也實在，關鍵是人家請她吃了頓飽飯。
後來劉海燕把她領到大哥那兒，她才知道這夥人是拍花子的。
她當時也害怕來著，可大哥當時二話沒說就扔給她一沓票子。
“跟著我們幹，幹一票夠你吃半年”，她捏著那沓錢，想起婆家的冷臉和孃家的閉門羹，心一橫就留下了。
劉海燕那夥人裡大哥是頭兒，下面還有三四個男的，負責東跑西顛地聯絡下家、踩點盯梢。
劉海燕是女的，專門負責接近那些家裡孩子多、日子過得緊巴的人家，裝熱心腸、扮知心大姐，哄著人家把孩子交給她“找活路”。
劉小燕呢臉嫩嘴甜，劉海燕就讓她打下手，有時候裝成帶孩子回孃家的媳婦，有時候裝成城裡人。
然後一夥人中間過幾道手，最後誰也不知道孩子去了哪兒。
幹了幾回之後劉小燕手頭慢慢寬裕了，也能穿上乾淨衣裳了，跟著大哥他們下館子吃肉喝酒，跟從前那個在菜市場撿爛菜葉子的劉小燕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她那時候覺得這日子雖然缺德，可好歹能活著，畢竟活著比什麼都強。
但就在這時候，王建國出現了。
王建國這人吧長得不咋樣，黑不溜秋的個頭也不高，可嘴甜會來事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