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臣從沒有過問她們的來歷，只吩咐管事善待她們。若是此女確是被擄而來，便是底下的鏈條繞到了送禮的官員手裡，瞞過了所有人。兒臣願全力徹查，給苦主一個公道。”
皇帝沉吟片刻，沒有立刻定罪，只沉聲吩咐：“此事不可輕忽。即刻派人前往別院，將那女子帶來問話，同時拘拿別院管事，細細審問。”
“是。”
朝議散了之後，蕭崇瑾沒有回東宮，尋了一處僻靜偏殿，立刻遣心腹去告訴沈懷安今早發生的事。
訊息很快傳到國公府，沈懷安正坐在書房，依舊是左手翻著新送來的失蹤案口供，聽見幕僚匆匆來報，指尖一頓，紙頁輕輕落在案上。
“太子別院，查出一個失蹤女子？”
“正是，方才金鑾殿上御史當庭彈劾，現在已經派人去別院拿人問話了。外面風聲已經起來，不少人都在說，太子怕是要栽在這件事上。”幕僚低聲道，“坊間傳言，別院裡面住著好幾位殿下名義上的侍妾，全是各方官員送來的。”
沈懷安緩緩站起身，袖中那隻傷廢的手腕又是一陣隱隱發麻。
之前他只以為，這群人牙子不過是為了牟利，收攏女子，轉手賣出換銀子。可現在，人藉著官員饋贈的名頭，被送進太子的別院。
哪裡是尋常買賣。
他們是藉著送禮這層體面的殼子，把人悄無聲息安插進權貴府邸。
誰能保證，太子這裡是第一處？其他大臣、宗室的宅院裡，會不會也藉著饋贈姬妾的由頭，藏著這樣被擄來的姑娘？
這些人，被送進門，名為侍妾，實則是埋在旁人身邊的眼線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沈懷安心底泛起一層寒意。
他之前只盯著“城西交割點”，以為只是一樁惡性販賣人口的案子，如今才看清，這件事遠比想象中兇險，竟是衝著朝堂來的。
只是幕後是誰，依舊沒有頭緒。
送人的官員，未必知情，說不定他們自己也是被中間人矇在鼓裡，只當是買來的尋常貧家女子。整條線一層套一層，層層遮掩，很難抓到源頭。
“備車，我去見太子。”沈懷安開口。
幕僚遲疑：“世子，您的傷？”
沈懷安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，“不礙事。”
“可如今風口正緊，您這個時候主動和太子碰面，會不會惹人非議？”
“正是要緊的時候，不能避嫌。”沈懷安起身往外走，“我要親自問問那女子的口供，問問管事她是從何處流轉過來的，看能不能順著線索，摸到城西交割的通路。”
另一邊，青磚小院裡。
翎月還留在正屋，又來了幾個牙婆在盤問她。她假裝怯懦，小心翼翼的應答著。
牙婆盤問完出身，見她模樣溫順，看上去很好拿捏，語氣鬆了幾分，卻依舊帶著威懾：“在這裡老老實實聽話，別想著逃跑。這四周高牆圍著，跑出去，也是一頓毒打。”
翎月低低應了一聲，垂著頭，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神色。
此時竟然還牽連到了太子，看來這拐賣案沒他們想的那麼簡單。
此時，洛疏尋被兩個壯漢抬著，往城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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