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之前，他得把黑水地下的根刨出來。
第二天，虞晚舟去大隊部報到領活。
她穿的是從空間裡翻出來的一件舊工裝，特意挑了最破的那套，袖口打了補丁，領子磨得起毛。
在黑水這種地方，穿得太乾淨跟在自己腦門上貼“我有錢”三個字沒什麼區別。
大隊部院子裡蹲了七八個社員等著派工。
看見虞晚舟過來，目光齊刷刷掃過來，打量裡帶著排斥，鄉下人看城裡人，天生就隔著一層。
陳大水坐在門檻上翻出工記錄簿，抬了下眼皮。
“虞知青來了。”
“陳隊長，我來領活。”
“高中畢業？識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正好。北山採石場缺人手，你去。”
旁邊一個裹著花頭巾的中年婦女抬了下眼，嘴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虞晚舟看見了，沒理會。
“採石場做什麼？”
“搬石頭。山上開出來的石料，一筐一筐背到山下。大隊修水渠，缺料。”
採石場的活，在黑水是公認最狠的差事。
一筐石頭五六十斤，山路又陡又滑，以前幹這活的全是壯勞力。
讓一個城裡來的女知青去背石頭，明擺著是使絆子。
虞晚舟沒有多話。
“行。幾點開工？”
陳大水倒三角眼裡閃了一下。
他本來備了一肚子說辭等她叫苦推脫，結果對方一個“行”字就完事了。
“早七晚五，中間歇一個鐘頭。工分按壯勞力標準。”
“走了。”虞晚舟轉身就往北山方向去。
她走之後，那個花頭巾婦女湊到陳大水跟前壓低聲：“隊長，那活男人幹都費勁，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同志……”
“翠花嬸，你的活派完了沒有？”
婦女閉了嘴，低頭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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