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分明是從一截尋常柳枝裡，推演出了整座大奉江山的水利、農工與造物大道！
主位之上，工部尚書荀紹手裡的茶碗停在嘴邊，神色震動。
“以柳推纜，以波算閘……”
“崔大人，這王玄機胸中裝的不是風花雪月，是一座工部衙門啊！”
工部郎中許盛感嘆道：
“咱們工部那些老書吏算上半個月的水文度數，他捏根柳條便推演出來了。”
“有這等奇才坐鎮應天府都水司，江南的水患何愁不平。”
江南席位，公孫陵與季伯明對視一眼，齊齊起身長揖。
“王兄窮究天人，字字皆是經世實學，吾等拜服！”
王玄機規規矩矩回了一禮。
回首席坐下，他小聲對顧辭道：
“顧兄，這太液池的柳樹水分極足，若是用來編織防汛的柳筐，韌性當比尋常荊條高出三成。”
顧辭眼底漾開笑意，替他滿上一杯溫茶。
“王兄說得是。”
“回頭我去內務府討幾車柳條。”
薛明陽在旁邊豎起大拇指：
“王兄，牛啊！”
“別人折柳是送別，你折柳是搞民生，那幫老頭子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！”
袁少遊合攏摺扇。
“江兄，王兄已經把河堤和水車造好了。”
“接下來這田裡的莊稼，是不是該你這位傳臚公去種了？”
眾人的默契無需多言。
江行簡溫和一笑，拂袖從席間站起。
他緩步走到池畔，朝著四方同道拱手致意：
“王兄以天工格物開篇，行簡不才，在工部屯田司歷練日久，心中所念唯有田間稻麥。”
“願賦《社稷農桑行》一首，為王兄補上這田疇一角。”
他目光越過重重宮闕，彷彿看見了月色下廣袤無垠的中原大地，清朗溫潤的聲音隨風散開：
“四野春深鳩喚雨，平疇萬里起青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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