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對了。” 周淑怡見她肯聽進去，心裡寬慰了些，替她掖了掖被角，“先安心養著，別的事都別操心。”
章明珠乖巧應著，閉上眼，手輕輕覆在小腹上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，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。
周淑怡坐在床邊，看著女兒蒼白虛弱的模樣，心裡那點方才浮起的疑慮，又被 她懷著身孕這件事壓了下去。
報告白紙黑字擺在那裡，胎兒確實不穩，再懷疑什麼，反倒顯得她這個母親心冷。
只是她沒有看見，章明珠垂在被外的手指，悄悄收緊了。
之前章政勳搬走那麼長時間，周淑怡都沒說過讓他搬回來的事情，今天喬暖一來，周淑怡態度改了。
她感覺兩者之間肯定有聯絡。
章震霆在走廊打完電話回來，剛和周淑怡低聲說了幾句陪護的安排。
周淑怡的手機就響了，來電顯示是章政勳。
她走到病房外的過道接通，聽筒裡傳來章政勳沉穩的聲音。
“媽，爸給我打電話了，說妹妹進醫院了，情況怎麼樣？我現在往醫院趕，大概二十分鐘到。”
周淑怡側頭往病房門看了一眼，透過門的縫隙隱約可以看到裡頭人影。
她想起方才章明珠紅著眼說的那番話，遲疑了片刻還是開了口，
“政勳，你妹妹沒事兒，這麼晚了，你先別急著過來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章政勳頓住，再開口，聲音就多了一抹濃重的失落。
“啊？是妹妹不想見我嗎？”
“不是，孩子暫時穩住了，就是需要靜養。” 周淑怡放緩語氣，斟酌著措辭。
“明珠心裡對你有心結，她說之前總覺得你在懷疑她，心裡一直難受。”
“醫生特意交代，她現在孕四個月，胎盤有剝離，一點刺激都受不得，情緒一動就容易出血。”
“她剛剛跟我說，想安安靜靜待著，暫時不想見人，尤其不想見你。”
章政勳那邊沉默了幾秒，安靜得能聽見車流掠過路面的聲響。
“她是這麼跟您說的？” 他的聲音壓抑。
“嗯，我勸過她了，跟她說你早就認可她這個妹妹，心裡是惦記她的，上午還給她準備了毛巾。”
周淑怡嘆了口氣，“可她一時跨不過去這個坎，我也沒辦法逼她。明天你本來就要搬家，一堆瑣事等著處理，這邊有我和你爸爸還有護工守著，有情況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，好不好？等她情緒緩和一點，願意見你了，我們再跟你說。”
章政勳靠在方向盤上，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不斷後退的路燈。
他當然聽得出來其中的蹊蹺。
只是對方又揣著孩子，醫生的醫囑擺在檯面上，若不妥協，再惹得章明珠激動出血，所有的錯都會落到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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