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華盛這次看得更仔細。他盯著巨獸的鱗片，盯著海水從它身上流下來的樣子，盯著那些碎裂的樓宇和飛濺的玻璃。
他找了很久，想找出穿幫的地方。
模型感、動畫感、那種便宜特效的塑膠味。沒有。什麼都沒有。
那隻怪獸像是真的，真實到讓人覺得它就活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。
項華盛看了第三遍。第三遍放完，他站起來，走到電視機前，把錄影帶退出來，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。就是普通的錄影帶，黑色塑膠殼，沒什麼特別。
“這是怎麼做到的？”他轉過身，聲音還有些發緊。
鹿勁坤指了指北邊。
“北邊。北邊的技術現在能完成最麻煩的怪獸和特效部分。這卷帶子是測試品，真正的精度還能再往上提。”
項華盛沉默了很久。他把錄影帶放回桌上，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。
項華盛腦子裡還在翻湧，那隻黑色的巨獸站在城市的樓群中間，背鰭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他什麼片子沒見過。殭屍片火的時候一窩蜂拍殭屍，功夫片火的時候一窩蜂拍功夫，賭片火的時候一窩蜂拍賭片。
但那些都是香港人自己玩的東西，來來去去就那些套路。
他做夢都沒想過，有人能拍出這種東西。一隻六十米高的怪獸，把整個城市踩在腳底下。
“阿坤。”項華盛終於開口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。“你打算怎麼拍？”
鹿勁坤開口：“這部片子投資巨大，至少兩億港幣打底。”
項華盛眼皮跳了一下，兩億港幣，香港電影這麼高的投資，還是90年房世龍的飛鷹計劃。
“特效部分，大概算了下，北邊預計要拿六千萬。”
鹿勁坤繼續說，“怪獸的建模、動作、毛髮、鱗片、光影，還有城市破壞的模擬，大場面的合成。這些都靠他們的技術。
實景拍攝香港和日本兩邊都要跑，大錢要花在刀刃上，明星少請幾個，製作上不能省。”
項華盛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“兩億港幣，我們永盛一家吃不下。”鹿勁坤說，“我算過了，我自己可以出五千萬，公司能出的估計和我的差不多。
剩下的部分，拉嘉禾進來，日本那邊也要拉一家公司，東寶或者松竹都行。
日本的市場很重要，這個故事一半發生在日本，拉他們入夥，日本的發行和宣傳就順了。”
項華盛沒說話，他腦子裡在算賬。
永盛目前最多隻能拿五千萬出來，佔了大概四分之一的投資。
但永盛主導製作和發行，香港和東南亞的發行權握在手裡，臺灣那邊市場也能拿大頭。
日本的市場由日本合作方負責，歐美那邊如果能打通，那就不只是錢的問題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部片子拍出來，沒有人能跟，好萊塢都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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