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她？”葉鈺傾偏過頭問鹿勁坤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，沒有多餘的情緒。
鹿勁坤點了點頭：“龐春梅的演員，陳葆憐。你們倆接下來要演一對關係很複雜的女人，在片子裡既有爭風吃醋又有生死義氣，更有禁忌的愛。我覺得開拍之前你們最好一起住一段時間，熟悉熟悉。”
葉鈺傾又看了陳葆憐一眼，這次看得更仔細了一些。注意到她坐在沙發上的姿態，背挺得太直了，直得不自然。
葉鈺傾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她想起自己十七歲的時候，第一次被亞視的化妝師按在鏡子前面，旁邊坐滿了她不認識的演員，每個人都在說話，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，只有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，跟現在的陳葆憐一模一樣。
“行啊。”葉鈺傾很爽快地答應了，然後話鋒一轉，扭頭看向鹿勁坤，嘴角翹起一個狡黠的弧度，“不過有個條件，生活費你出。”
鹿勁坤被她這句理直氣壯的“勒索”逗得挑了挑眉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葉鈺傾已經掰著手指開始算了：“我那個公寓空著一間房，給她住沒問題。
但是吃飯、水電、日用品，這些總不能讓我掏吧？鹿大製片人，你這一部戲預算五六百萬，不至於連這點小錢都要跟我計較吧？”
鹿勁坤笑了一聲。他喜歡跟葉鈺傾打交道，這個人說話不繞彎子，要什麼直接說，臉皮夠厚但厚得坦蕩。
他拉開抽屜，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，裡面是他提前準備好的現金，推給葉鈺傾：“拿去吧，夠你們倆用一陣子的。”
葉鈺傾接過信封，用手指捻了一下厚度，滿意地塞進包裡。
鹿勁坤把兩份劇本和人物小傳分別遞給她們。
陳葆憐接過的時候，手指微微發抖，紙張在她手心裡晃了一下。
葉鈺傾則順手翻了兩頁，眉頭微微挑動了一下，沒說什麼，但翻頁的速度明顯放慢了。
她上次來籤合同的時候只聽鹿勁坤口頭上分析了潘金蓮這個角色，當時就被震住了。
現在拿到完整的劇本，光是第一場戲的臺詞密度就讓她的表情認真了起來。
“劇本好好看。”
鹿勁坤看著她們，每個字都落得很實在，“這部戲很快就開拍了，你們的時間不多。
尤其是你，潘金蓮是三部曲裡第一個拍的，你的壓力最大，整個系列的調子要從你這一部定下來。
春梅的戲份雖然第三部才挑大樑，但第一部裡也有重場戲，你的角色要從現在開始長在你自己身上。別到時候進了片場還在翻劇本。”
葉鈺傾把劇本夾在腋下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陳葆憐也跟著點了點頭。
鹿勁坤目送她們走出辦公室。
葉鈺傾走在前面，步子很穩，墨綠色的針織衫隨著步伐微微擺動。
陳葆憐跟在後面，腳步有些遲疑，手裡緊緊捏那本劇本，像一個抓不住浮木的溺水者。
她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腳步停了一瞬，回頭看了鹿勁坤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但最終她只是咬了咬嘴唇，把頭轉回去，加快幾步追上了葉鈺傾。
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了。走廊裡傳來葉鈺傾的聲音，語氣隨意又熱絡，像是在跟自己家妹妹說話：“你吃飯了沒有？樓下有家茶餐廳不錯，我帶你先吃點東西再回去……”
鹿勁坤坐回椅子上，深深嘆了口氣。
一想起陳葆憐的遭遇，他腦子裡浮現出另一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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