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裡帶著笑，很淡，開口：“快上去拿獎！”
葉鈺傾的眼淚就這麼湧了出。
沒有預警，不需要醞釀。淚水從眼眶裡溢位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她甚至來不及擦。視線模糊了，臺上的燈光變成一片搖晃的金色光暈。
她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，酸的、甜的、苦的、燙的，全湧上來，擠在喉嚨裡，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想起在亞視跑龍套的時光。想起自己一咬牙，拍了寫真。
想起第一次穿上潘金蓮戲服時，鏡子裡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。
想起片場自己投入扮演潘金蓮，自己成了潘金蓮，她分不清哪個是戲，哪個是真的。
所有畫面同時湧上來，像一列在腦子裡飛馳的火車。
“快上去啊。”黃家文的聲音都在抖。
葉鈺傾轉過頭，淚眼模糊中看到黃家文已經站起來了，陳燻琦在鼓掌，項華盛和項華鏹笑著朝她鼓掌。
她鬆開鹿勁坤的胳膊，發現自己在他胳膊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指甲印。她想說對不起，喉嚨裡卻只能發出一聲細細的哽咽。
葉鈺傾幾乎是跌進那個擁抱裡的。她聞到他身上有極淡的木質香氣，很穩，像他這個人一樣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他懷裡待了多久，可能只有一秒，也可能很久。
然後她鬆開，轉身和黃家文擁抱。黃家文的身子像觸電一樣抖，她反而被他逗笑了，眼淚卻還在流。
她又抱了陳燻琦。
葉鈺傾終於轉過身，面向舞臺。
那條路不算長，可她的腳像踩在棉花上。裙襬在地上拖出細碎的聲響，每一步都輕飄飄的，像踩在夢裡。
她感覺到所有的鏡頭都對著她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那些目光有驚訝，有好奇，有審視，也有祝福。
她從秦翰手中接過獎盃。
獎盃沉甸甸的，金屬冰涼，貼著她汗溼的掌心，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一瞬。
秦翰低聲說：“恭喜。”
葉鈺傾抬頭看他，他的笑容很溫和，眼角有細紋，像每一個故事裡最體面的男主角。
嗯……還是沒有靚坤帥。
她走到麥克風前。
臺下很靜，幾百雙眼睛注視著她。
葉鈺傾張開嘴，忽然發現自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練了無數遍的國語感言跑得乾乾淨淨，那些字像被淚水衝散了，一個都抓不住。
她用港式普通話磕磕絆絆地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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