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去領獎了。”鹿勁坤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。
山原西香慢慢睜開眼，眼眶已經熱了，她用力吸了口氣，站起身，腿在發軟，她先和葉鈺傾擁抱，葉鈺傾拍著她的背說：“去吧，是你應得的。”
她又和陳葆憐抱了一下，陳葆憐笑了一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聲說：“恭喜你。”
最後，她轉身，緊緊抱住了鹿勁坤。
那個擁抱她用了全身力氣，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、委屈、恐懼都擠進他身體裡。
鹿勁坤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她鬆開他，往臺上走去。
從座位到舞臺，只有幾十步。可山原西香覺得那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。她的高跟鞋踩在紅毯上，像踩在雲端。
兩旁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，他們都在看她。那些目光和過去完全不同，那是在看一個真正有作品的人。
她站上領獎臺，從那位女前輩手中接過獎盃。
獎盃很涼，像冰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她再抬起頭時，眼睛已經溼了。
她對著話筒，先說了幾句日語，感謝東京國際電影節，感謝評委。然後她頓了頓，改用還有些生硬的粵語說：“多謝永盛電影公司，多謝向生，多謝……鹿生。”
最後那個名字，她說得很輕，輕得像在唸給自己聽。
臺下的掌聲很響。她看見鹿勁坤坐在那裡，對她點了點頭。
葉鈺傾在臺下看著她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她的運氣真好。”葉鈺傾轉頭對陳葆憐說，“你的演技其實也不輸給她，可能是因為她是日本人。主場優勢，沒辦法。”
陳葆憐低下頭，笑了笑：“我演得還不夠好。”
葉鈺傾嘆了口氣：“你別總這麼想。”
不遠處，項華盛和項華鏹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。這是永盛公司第一個國際性的獎盃。
項華盛捅了捅鹿勁坤的胳膊：“阿坤，你預測一下，後面四個大獎，我們還有沒有戲？”
鹿勁坤想了想，低聲說：“最佳導演、編劇、影片，沒戲。”
項華盛一愣：“真沒戲？”
鹿勁坤說：“東京國際電影節雖然是亞洲的，但日本在美軍管轄之下，評審團肯定要向歐美白人傾斜。你看今年入圍名單，好幾部歐美片被捧得很高。亞洲片子能拿個評委會大獎，就算給面子了。”
華盛點了點頭：“你覺得評委會大獎咱們有多大把握？”
鹿勁坤看著臺上的山原西香，低聲說：“五成。”
項華鏹側目看了他一眼：“才五成？”
鹿勁坤笑了笑：“五成已經很高了。這是國際電影節，不是香港金像獎。能拿一個最佳女主角，我們已經賺了。後面有，是錦上添花。沒有，咱們也不虧。”
項華鏹在旁邊點了點頭：“有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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