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天邊微微發亮，白霜不增了，就不能再續料……”
大家又就著一些細節問題討論了好一會兒，後面鄒建國又強調了傍晚灌水的重要性，因為要是夜裡颳大風的話，濃煙被吹散，那燻煙保溫就失效了。
大家都瞭解清楚後，才散了回去休息。
沈星其實沒啥好擔心的，但是寒潮來了，啥防護措施也沒做，地裡的苗卻完好無損，多少有點說不過去。
所以該做的準備一件都不能落下。
就是她挺閒的，農場不缺草，不缺牛糞，連水也不缺。
她之前把山上的大部分雪融水都匯聚在一處成湖水，平日慢慢流向農場，所以田地裡用水也是挺豐富的。
午飯過後，沈星迴空間消食了下，就睡下了。
睡到傍晚起來，去外面地裡轉了一圈，本來想看看大家灌水弄得咋樣。
結果撞見幾個同志在那邊爭論不休，吵鬧間還帶著化學公式。
戴眼鏡的年長老師語氣篤定：“救凍傷麥苗，就得用低濃度速效氮肥。而且配方必須是腐熟羊糞七成、草木灰兩成、細黑土一成，堆漚七到十天。溫度夠，微生物分解快，小苗才能吸得上。”
“凍傷苗根系嫩，高氮直接燒根，反倒死苗。土化肥沒有工業提純，雜質多，必須降低配比，延長漚制發酵時間，讓肥力溫和緩釋。”
旁邊中年女老師立刻搖頭反駁，拿著小木棍在地上畫配比線：“你那是長苗穩根用的，等倒春寒過後，土壤偏酸，低溫板結，必須補磷鉀！
所以，我建議骨粉四成、草木灰五成、腐熟秸稈一成，兌水堆悶。磷促生根，鉀抗寒，剛好對症救凍苗。”
“但是生骨粉難分解啊。生骨粉質地硬，常溫下分解極慢，直接撒地裡半年不化。必須提前用石灰水浸泡脫膠，軟化骨質，降低凝固係數，不然肥力根本釋放不出來，等於白做肥。”
年輕男老師聽得忍不住插嘴，“你們兩個配方都偏單一，現在農田情況不一樣。凍過的地，既要穩氮，又要補磷鉀，還得防酸鹼失衡。我主張分層濃度配比。
苗期撒低濃度氮鉀肥，行間埋中濃度磷基肥，分開施用、分割槽濃度。”
“土化肥最難的從來不是配方，是濃度不均。人工拌料全靠人力翻攪，乾溼不勻、堆放厚薄不一，發酵程度參差。一塊田裡有的地方肥輕苗弱，有的地方肥重燒苗，最容易出問題。”
三人各持己見，圍著原料越辯越認真。
年長的那位還是堅持救苗先穩長勢：“凍傷苗首先要補氮提葉色，葉子緩過來，光合作用跟上，苗才能活。磷鉀後勁足，見效慢，現在用不上！”
女老師寸步不讓：“倒春寒傷的是根系！根不活，葉子再綠也是虛旺，過幾天照樣枯！骨粉改良凍土，才是治本！”
年輕老師不停糾正兩人的實操漏洞：“你們都忽略土溫！現在地溫偏低，微生物活性弱，高有機質堆肥發酵不徹底，會產生有機酸，加重爛根。必須控制整體肥效濃度偏淡，多次薄施，不能一次性猛堆。”
三人從配方比例、漚制溫度、酸鹼中和，一直爭論到田間施用濃度、不同作物適配度。
誰都有理論依據，誰都有實操短板。
章玉珩沒有說話，但是手中的筆一刻也沒有停下，就他們爭論的功夫裡，他已經寫滿了好幾頁。
沈星不過站了兩三分鐘，就聽得腦袋胖了兩圈。
“你們是在探討土化肥的配比嗎？”
沈星的問話，打斷了幾人的爭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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