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寶珠看著他們，心情挺複雜的，“我覺得這個柳小荷應該不是想勾搭那誰。其實她挺能幹的。以前他們家好多活都是她幫忙乾的，家裡也對她好。不過聽說最近她兩個弟妹都懷孕了，活都給柳小荷幹，肉都給兩弟妹吃。這不，矛盾就爆發了嗎。”
這個還是早上發生了那事後，柳家父母責罵柳小荷不懂事，然後鬧出來的話。
日子一寬鬆，家裡的文化人就有餘力談天說地，只有柳小荷一個人覺得像個累死累活的外人。
沈星不語，未知全貌，不予置評。不過，那個柳小荷能幹，這個她還有點印象。
只說：“合得來就過，合不來就另起一屋，咱們農場別的沒有，地還是很多。而且，大家工分都是分開記的，幹自己的活，吃自己的飯。
你告訴她，安安分分過活，想要什麼拿工分來換就是，要是在這裡攪風攪雨，那就過回以前的生活。”
“是。”王寶珠點頭，這話明明不是說自己，但是她還是聽得心裡涼涼的，背脊也冰溜溜的。
她捏著鼻子過去，把星姐的話轉述給柳小荷。
恍恍惚惚的柳小荷只覺得天空裡乍然劈下一道驚雷，把她從噩夢中砸醒，“是啊，是她們吃我掙的糧食，憑什麼嫌棄我沒有文化，沒有見識！”
王寶珠嘆了一口氣，不解地說：“就算你對家裡有意見，也不能那樣去作賤自己。”
“我沒有。我就是一個晚上沒睡覺，難受，坐著偷個懶。是周康同志看我臉色不好，以為我崴了腳，想幫我喊杜醫生。誰知道他媳婦就湊上來打我，半句都不讓我們解釋，硬是把帽子扣上來。”
說著，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。
“我真的可以搬出去自己住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，場長說了，我們農場工分都是按個人記的，只要工分夠，想要什麼都能在庫房那邊換。”
“好。”柳小荷一邊幹活，一邊琢磨開了。
心裡攥著王寶珠轉達的那番話，反反覆覆，越想越是通透。
她打定主意，這一回，她要從柳家分出去單獨過日子。
天色擦黑，終於幹完所有活，回到柳家住的土坯小屋。
屋內燈火昏黃，柳教授夫婦正坐在桌邊，分揀下午採摘回來的小野菜。
兩個身懷身孕的弟妹靠在桌邊，慢悠悠剝著花生，花生仁全都收攏起來留給孕婦補身子。
聽見推門聲響，柳母抬眼，看到來人，開口便是一通數落：“你還知道回來？鬧出這麼大一場風波，被罰去挑糞漚肥，我們柳家的臉面都叫你丟盡了！平日裡教你安分守己，你偏不聽，淨惹是非。”
柳父放下手裡的菜，跟著嘆氣：“小荷，你自小性子執拗，如今全家下放在此，本就艱難，你更該謹言慎行，不要再生出事端拖累一家人。”
兩個弟妹也悄悄交換了眼神，嘴角帶著幾分不以為然。
她們還皺起鼻子，“大姐，你身上什麼味啊，我快受不了了！”
“我也受不了！噦……”
“能是什麼味道？”柳小荷翻了個白眼，故意走進屋裡。
那漚肥挑糞的活計又髒又累，她身上醃入味的臭氣，還明知故問，不是明顯想落她面子嘛。
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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