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水生循聲看去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從門外邁步進來。
他穿的是內門弟子才配發的白底雲紋服，腰間束一條青玉帶，左邊掛身份令牌，右邊掛一柄帶鞘短劍，劍鞘上嵌著三顆綠豆大小的靈晶。
長臉，劍眉，鼻樑高挺，長相確實有幾分英氣。
頭髮用一根墨玉簪束得齊整，走路時下巴微抬，目不斜視，似乎這滿院子的人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。
他走到蘇靈兒身側，站定，目光在陳水生身上掃了一圈。
從頭到腳，從腳到頭。
然後，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淺，淺到幾乎看不見，卻毫不掩飾地帶著輕蔑。
“靈兒，這位是？”
少年語氣溫和，卻故意把“這位”兩個字咬得極輕。
蘇靈兒抿了抿唇，語氣比剛才淡了許多。
“這是和我同批入宗的夥伴。”
“哦。”
他朝陳水生點點頭，動作不算失禮，卻處處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思。
“我叫陸衡，劍霄峰內門弟子。”
他說完這句，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陳水生胸前靈植部的標記上。
“陳師弟這一年在靈植部，想必種了不少靈米吧？我們內門吃的紫穗麥，說不定也有你一份功勞。”
他語氣真誠，用詞客氣，但是怎麼聽怎麼讓人不舒服。
陳水生抬頭看向陸衡，臉上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笑，像是根本沒聽出對方話裡的刺。
“陸師兄抬舉了。紫穗麥是內門特供，我一個新人現在還沒資格種植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輕快地補了一句。
“不過青玉稻，我倒是準備開始著手種植了。陸師兄哪天要是順路，可以去靈植部看看。”
陸衡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。
陳水生這話聽不出半點火氣，甚至還挺熱情，像在邀請同門去田裡踏青。
可那話裡話外，沒有一句頂撞，卻讓他那精心藏著的傲慢顯得格外小氣。
蘇靈兒的嘴角極輕地翹了一下，又飛快地壓下去。
陸衡顯然沒想到這土疙瘩般的外門弟子如此難纏。他本意是在蘇靈兒面前展示一下，順便讓對方自覺退避。
可眼前這人既不接招，也不翻臉，反而用一張笑臉把他架了起來。
“陳師弟倒是會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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