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以後，陳水生的生活重新充實起來。
每週三次去賀百川的小院學習，其餘時間自己修煉、種田。
白露草第二批已經播下去了，有了上次的經驗，田間管理更得心應手。
賀百川的教學方式和陳水生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前半個月，老頭兒沒教任何法術，只讓陳水生跟著他翻地、鋤草、曬種。
他話不多，做示範時尤其較真，陳水生也不覺得枯燥，他做起事來不嫌瑣碎，而且賀百川教的那些小竅門，比他自己瞎摸索的效率高出一大截。
直到有一天，賀百川坐在葡萄架下，端著一碗靈茶，忽然問陳水生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咱們靈植部，為什麼常年只有兩百多人？”
陳水生正要答話，賀百川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宗門上上下下，雜役弟子加起來上千人。靈植部呢？滿打滿算，兩百出頭。你出去看看，上千畝靈田，加上丹鼎峰、靈獸園那些堂口的藥圃草田，實際要伺候的地，接近兩千畝。”
他把茶碗擱在桌上，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個煉氣初期的弟子，不修煉，不睡覺，每天十二個時辰全泡在田裡，最多能精細打理五畝靈田。你算算，一百個人，管兩千畝田，平均每個人頭上是多少？二十畝。這還怎麼管？所以靈植部弟子修為普遍偏低，不是資質差，是時間被田偷走了。”
陳水生坐在對面，聽得很認真。
賀百川繼續說道。
“我告訴你這些，就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沉下來，“草人術，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。”
陳水生心頭一震。
“靈稻從育芽到收割，要經歷浸種、催芽、整田、播種、補苗、控溫、防霜、除蟲、追肥、控水、曬田、防倒伏、收割、脫粒、晾曬、入庫十六道工序。每一道都要人盯著，稍有疏忽，一季收成就要打折。”
賀百川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卻字字打在陳水生心上，
“這些活兒，你自己長了八隻手也忙不過來。可有了草人術，就不一樣了。”
老人站起身來，走到牆邊，隨手抓起一個紮了一半的草人。那草人 用靈草莖稈紮成，四肢俱全，頭上還用細草絲纏了個小髻。
“草人術的門檻低，上限高。修為差不多的兩個人，草人術差一個層次，田裡的收成能差三倍。”
賀百川手指輕輕一彈，那草人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，像個小人兒似的。
陳水生眼睛一亮。
“草人術分三個層次。”賀百川伸出一根手指，
“第一層，小草人。練到小成，草人是工具，只能執行明確、可重複的動作。澆水、拔草、搬運小桶、翻地，就這些。你讓它看苗情，它看不懂。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層，靈性草人。練到大成，草人是助手，能執行組合指令。你說‘把這片田裡的雜草拔了’，它自己會分辨哪些是草，哪些是苗。這是靈植部大部分弟子的平均水準。到了這一步，一個人管十畝田也不成問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