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好坐回去，氣鼓鼓地瞪了那幾人一眼。
講課的是丹鼎峰的一位煉丹長老，姓周，五十來歲，蓄著一把灰白的短鬚。
他一進來，殿內立刻安靜了下來，所有弟子都坐直了身子，方才那些竊竊私語全部消了下去。
陳水生一看這人，心裡就讚了一聲。這位長老身上氣息沉凝，走路的步子不疾不徐，目光平和，一看就是個做學問的人。
他走到主案後，掃了殿內一眼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日講靈藥藥性與丹方配伍。”
陳水生把冊子翻到對應的頁數，腰背挺直。
長老講得極細。
從單味藥的性味歸經，講到複方配伍時的相須相使、相畏相殺。
講到“君臣佐使”時，他從案下取出幾份靈藥樣本，當場演示了一遍。白露草主清，黃精藤主補，紫蘇蘭主調和，三味藥按不同比例配伍，藥性走向截然不同。
“同樣的三味藥，君藥放兩分，臣藥放三分，藥性偏於補；君藥放三分，臣藥放兩分，藥性偏於清。配伍之道，差之毫釐，謬以千里。”
陳水生聽得入神。他種了兩年多靈藥，對藥性本身不陌生。
白露草清中帶補，黃精藤補而不滯，紫蘇蘭調和諸藥，這些他都一清二楚。可一旦講到“配伍”“君臣佐使”“火候與藥性釋放的關係”，他就跟不上了。
這些都是煉丹的底層邏輯，也是他最缺的知識。
“難怪都跑來聽課，這些藥理和煉丹理論，錯過了都沒地方再聽。”
陳水生心裡暗暗點頭。
他提筆在小冊子上記了幾筆，寫得極快。這些可都是他以前想學卻學不到的東西，是丹鼎峰真正的底蘊所在。
長老講完一段，合上冊子，掃了眾人一眼。
“隨堂小練。每人領一份靈藥樣本，辨認藥性，寫出三味可配伍的輔藥。”
案上不知何時已經擺好了幾隻竹碟，裡面各放著三味靈藥樣本。陳水生拿到的那碟裡，白露草、黃精藤、紫蘇蘭並排放著。
他一看到這三味藥，就笑了。
白露草他種了兩年，黃精藤是靈植部最常見的輔料，紫蘇蘭他當初在坊市還撿過重紫蘇蘭的漏。
這三味藥他閉著眼都能說出藥性。
白露草主清，清中有補；黃精藤主補，補中帶燥；紫蘇蘭主調和，能潤能散。
這三味配在一起，白露草壓黃精藤的燥性，紫蘇蘭調和兩者，是一組極經典的配伍。
陳水生提筆就寫，藥性、配伍、比例，一氣呵成。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他便擱下筆，交了答卷。
他交卷的時候，旁邊的方鶴鳴還在低頭苦思。
方鶴鳴剛剛寫了小半個時辰，寫廢了兩張紙，反覆斟酌配伍比例，才勉強寫完。他見陳水生起身交卷，動作輕快利落，連眼皮都沒皺一下，嘴角微微一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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