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精藤緊隨其後入爐，黏稠的汁液一遇到合歡花，甜香中的燥意立刻平復了幾分。
淫羊藿、白露草、紫蘇蘭依次投入，藥香一層一層地變化，從清甜到醇厚，從醇厚到清潤，最後收成一股溫潤內斂的複合香氣。
宋明遠的神識全在爐中，額角漸漸沁出汗珠。他掐訣的手越來越慢，每一道法訣打出去都要停一停，確認藥性融合的進度。
陳水生坐在石凳上，看得目不轉睛。
宋明遠掐訣的節奏、火候變化的節點、每一味靈藥入爐的時機把握，每一處都值得他慢慢咀嚼。
這和他種田時調配靈雨、梳理地氣本質上是一回事，都是對靈氣和藥性的精細拿捏。
只不過一個在丹爐中，一個在靈田裡。
約莫大半個時辰過去，爐中的藥香忽然一收。所有的香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，縮回爐內，半點不再外溢。
宋明遠的眉頭緊鎖，神識死死鎖定爐內。又過了小半刻，他猛地一拍爐蓋，爐鈕彈起，九顆圓潤的丹丸從爐中飛出，被他用靈力牽引著，穩穩落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中。
丹丸落入玉瓶的瞬間，發出清脆的叮聲。
宋明遠蓋上瓶塞，捧著玉瓶，手微微發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神識探入瓶中，細細感知了片刻，才抬起頭來。眼眶有點紅。
“陳師弟。”他的聲音啞了。
“一爐九顆，而且丹紋完整、雜質極少，這批合歡養身丹的品質，比我之前預想的，整整高了一檔。”
陳水生站起來，走到爐前。宋明遠把玉瓶遞過來，讓他親手拿一顆看看。
陳水生倒出一顆丹丸在掌心，圓潤如珠，琥珀色光澤溫潤，靈紋均勻，湊近聞了聞，藥香內斂，一絲刺鼻的雜味都沒有。
“宋師兄，我雖然不懂煉丹，但這品相，看著就不一般。那你的高階煉丹師的認證穩了吧？”
“那是鐵定的穩了。”
宋明遠把玉瓶收好，用力點了點頭，心情也是非常的愉悅。
“這批丹藥的成丹率和品質擺在這兒，認證沒有懸念。”
陳水生聽到此話，心中也為宋明遠感到高興。
“坊市上一瓶賣八十到一百靈石，咱們這個品相，至少能賣一百二。”
宋明遠搓了搓手，“三瓶就是三百多靈石。陳師弟，咱們得好好合計一下怎麼賣。”
“宗門渠道咱們先不走這條路，合歡養身丹這東西，雖然在丹鼎峰不算違禁，可拿到宗門任務堂去賣，總歸有些扎眼，別靈石沒賺到，反而惹來一身騷。”
陳水生拿起一瓶丹藥在手裡轉了轉。
“我先去坊市打探一下行情。宋師兄你繼續煉丹，咱們手裡有貨，才好談價。”
宋明遠對於陳水生的分析也非常認同，頻頻點頭。
這也是宋明遠之前沒有用合歡養身丹來衝擊一品高階煉丹師的原因，要不是沒辦法，誰願意丟這個人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