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覺得。那會兒覺得城門樓子高得仰頭才能看到頂，現在看……也就這麼高吧。”
蘇靈兒比了比自己的腰。
“但是，就是想回來看看。”
兩人都沒再說話。
靈舟慢悠悠地降到雲層底下，貼著城牆外那片農田低低地飛。農田裡的稻子稀稀拉拉，稈子細，穗子小，跟小南山靈田裡那些穗大粒飽的沒法比。
陳水生一眼掃過去就知道，這片農田的地力不行，能長成這樣就不錯了。
靈舟從城牆頭頂掠過時，底下有人抬頭看見了。
先是一個在城門口收攤的貨郎，抬頭愣了一下，手裡的扁擔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“仙師來了”。
這一嗓子喊出去，城門口那片空地跟炸了鍋似的，擺攤的、趕車的、走路的、牆根底下曬太陽的，呼啦啦全仰起脖子往天上看。
有腿快的已經躥到縣衙門口報信去了，還有幾個機靈的搬出香案擺在鋪子門口，點上了三炷香。
靈舟飛得不算高，青金色的舟身在夕陽底下泛著光，底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仙師來了！”
“仙師提前來了！”
“今年測靈提前了？”
“快快快，回家叫娃去！”
陳水生站在舟上，看著底下那些仰起來的、滿是驚訝和興奮的臉，忽然覺得挺有意思，這情景跟五年前何其相似。
靈舟沿著城東那條主街低低地飛過，底下的人跟著跑。
陳水生看見幾個眼熟的面孔，街口賣靈餅的胖嬸，巷尾修鞋的老趙頭，還有那個每年廟會都擺攤套圈的孫二，都仰著臉張著嘴，使勁朝天上看著。
陳水生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“笑什麼？”
蘇靈兒在旁邊問道。
“看見熟人了”。
靈舟緩緩降落在城東渡口那片空地上。說是渡口，其實就是城外河邊一片壓實的土場子，就是五年前趙遠山和雲師姐降落的那片青石鋪就的大路，邊上那棵老柳樹還在，枝條垂得低低的，被風吹得晃來晃去。
舟身落地的一瞬，陳水生跳下來，蘇靈兒收了玉舟跟在後頭。
腳踩在青石板上，膝蓋微微彎了一下，陳水生腳踏實地了，直起身，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，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渡口那頭傳過來。
劉縣尉跑得官帽都歪了，身後跟著兩個差役，三個人從縣衙方向一路狂奔而來，再後面竟然還跟著幾名差役，手上抱著紅氈。
劉縣尉那身官袍下襬卷在腰帶上，兩條腿跑得跟風火輪似的。
他比五年前老了不少，鬢角灰白了，肚子也更圓了，可那張圓臉上堆笑的功夫一點沒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