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兒站在人群外頭，看著陳水生被一幫街坊圍著，叫這個叔那個嬸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，跟方才在靈舟上那副近鄉情怯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她抿嘴笑了笑，湊到陳水生耳邊小聲說。
“我先回家去了，看看我爹孃。你這邊忙完了傳訊給我，咱們明天去縣衙找劉縣尉走流程。”
陳水生偏過頭。
“你家在城西那邊吧？要不要讓劉縣尉派個人送你？”
“你都不用了，到我這就需要了麼？我自己認得路。”
蘇靈兒擺了擺手，又朝圍著的街坊們禮貌地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。
陳水生笑著朝她揮了揮手，低頭咬了一口胖嬸塞的肉餅。還是小時候那個味兒，麵皮筋道，餡料鹹香，胖嬸的手藝就是不一樣。
他嚼了兩口，衝胖嬸豎起大拇指，胖嬸樂得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一朵花。
“我這餅可是仙師也說好吃的！”
胖嬸得意地朝周圍人一揚下巴。
陳水生一邊吃餅一邊往巷子深處走，又往前走了十幾步，拐過那個熟悉的巷口，老陳家那扇黑漆木門就在眼前。
門開著。陳水生就站在了大門口。
二孃站在門檻裡頭，手裡攥著條抹布，頭髮用一根木簪子胡亂綰著，圍裙上沾著灶灰，顯然是剛從灶臺前跑出來的。
她盯著陳水生看了兩息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然後她猛地轉身朝屋裡喊了一嗓子。
“小寶！你哥回來了！去後院叫你爹出來！快！”
陳水生站在門口，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，他往前邁了一步，叫了一聲。
“二孃，我回來了。”
二孃終於轉過臉來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你這孩子！回來也不提前捎個信！回來就好，回來了就好，站門口乾什麼，快進來！”
陳水生跨過門檻，聞著那熟悉的紅燒肉味道，接著抬頭就看到灶臺上那口大鍋，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紅燒肉的香氣從鍋蓋縫裡往外鑽，跟記憶裡一樣香。
後面院子裡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，一個小胖子從後院門裡衝出來，圓臉圓眼睛，看見陳水生就剎住了腳，仰著脖子喊了一聲。
“哥！”
小寶，你小子又胖了。
陳水生蹲下來跟他平視。這小胖子比五年前壯了一圈，眉眼長開了些，跟大伯有六七分像，倒是那雙眼睛，簡直是二孃那雙大眼睛的翻版。
“你今年十歲了吧？”
陳水生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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