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，媽媽，如果可以，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取媽媽的命。”唐豆豆肝腸寸斷，“可是，有些東西，比命重要！”
“我要你的命幹什麼？”女人愈發暴躁起來，聲音尖利刺耳，“唐豆豆，你個害死親媽的剋星，你怎麼有臉不救我的？你別忘了我是怎麼死的！
“是你！是你小小年紀貪慕虛榮，要不是你，我也不會被大貨車撞死！
“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疼嗎？我被車輪碾過全身，我的每一根骨頭都碎了！我的皮肉被碾得跟柏油路混為一體，要用鏟子才能給我收屍！
“我那時候也才三十歲啊，大好年華就這麼斷送在你手裡了！
“我恨你！我一直都很恨你，我恨你在肚子裡就剋死你爸；恨你拖累我不能改嫁；恨你讓我年紀輕輕死於非命！
“唐豆豆，怎麼死的人不是你？你就是個禍害，活該你是孤兒，活該你沒人疼沒人愛！你不配得到別人的愛，你才應該死！你才應該下地獄為我贖罪！”
“不……”唐豆豆摧心剖肝，哭的不能自已，“媽媽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我……”
媽媽的每句話都像是在往他心上扎刀。悲傷到極致，瘦削的身體站在那裡止不住地發抖，像是風一吹就會消散。
他就知道，他就知道媽媽不會原諒他的！
他就知道，他犯下了那麼大的錯，媽媽一定恨極了他！
恨到變成執念，守在六道輪迴前，只為等到他發洩恨意。
就連她拜託孟婆送的那封信，恐怕也是在說她有多恨自己吧。
可憐他在看到信的時候還心存希冀，想著是不是媽媽原諒他了，媽媽不恨他了。
卻原來，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。
“對不起有什麼用？”女人的聲音逐漸癲狂，“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，就應該把還陽的機會讓給我，為你自己贖罪！
“快點，沒時間了，讓我進去，讓我進到燈籠裡！”
“不行，媽媽，我沒辦法。”唐豆豆滿臉是淚，抱緊燈籠一步步靠近崖邊。
“我不能這麼對我的師父，我不能辜負她，不能背叛她！她給了我活下去的意義，要不是她，我現在恐怕在哪所監獄裡蹲著呢。
“媽媽，是你從小教導我，要誠實守信、要知恩圖報的啊！
“媽媽，你恨我吧，媽媽，我愛你。”
唐豆豆哭著說完，在手腕間鈴鐺響到最後一聲時，往前猛跑兩步，不再回頭，縱身跳入了崖底。
“不！！！”
女人絕望的慘叫驟然響起，隨即是歇斯底里的咒罵：“唐豆豆，你把命賠給我！你不死，我執念不消，我永不入輪迴！”
疾速下墜的唐豆豆聽到這句話，心臟狠狠一抽，又哭又笑。
好，媽媽，你既然這麼恨我，那我把命還給你，我把命還給你！
陽間……
天光熹微，東方逐漸泛起了魚肚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