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太多,陸明揚也沒有多說,默默注視著她給自己治完傷,又奔赴了前線。
一戰初結,夏晚晚看完最後一個病人,回營帳的路上,陸明揚攔住了她。
“將軍。”夏晚晚神色淡淡,她並不覺自己和眼前的人還能扯上什麼關係。
“阿晚,我沒想到你還活著,我去找你了,可是我們的家鄉毀了,我以為你……”陸明揚語帶哽咽,眼眶通紅。
夏晚晚卻面露嘲諷:“是嗎?可我及笄後又在家等了你一年,一年後我才因為水災離開家鄉。”
“我……”陸明揚不敢看她,“我有苦衷。”
“我在家鄉等你的四年,給你的信你一封都沒回,也從沒主動給我寄過信。”夏晚晚有些咄咄逼人。
少女最純粹的情感被辜負,她不可能一點都不怨。
“什麼?”陸明揚忽然猛地抬頭看向她,“什麼叫我沒給你寄過信?自打我去到京都,每三天都會給你寫信,相反,我倒是從未收到過你的回信。”
夏晚晚睜大眼睛不敢置信:“不可能,我從沒收到過你的信!我每天守在村口,問遍每一個過路的信使,從沒收到過從京城寄來的信。”
“怎麼可……”陸明揚的辯駁忽然卡在了喉嚨。
他想到了什麼,閉上眼睛,痛苦地喃喃:“是他們,是他們……他們監視我,攔截了我們來往的每一封信。”
夏晚晚很聰明,一下就猜到了他話裡的意思:“你是說……你的家人?”
陸明揚憤憤點頭:“阿晚,我從來不知道權勢可以那麼輕易地讓人面目全非。我爹孃,我侯府的祖母,他們認為我們身份有別,要違揹我們定下的婚約。
“他們還為我相看貴女……”
“我沒從,我一個都沒看,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你。我跟他們爭吵,同他們抗爭,可是……我爹孃拿他們的性命威脅我……”
“所以,你就放棄我了?”夏晚晚覺得悲哀。
陸明揚搖頭不止:“沒有,沒有,我們青梅竹馬十幾年,我怎麼可能捨得下你?但是……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家人死在我面前。
“所以,我寫信給你說明了原由,就跑來從軍了。我想著等我立下戰功,用戰功請皇上為我們賜婚,這樣,就沒人能阻止我們了。
“結果在我從軍第一年,就聽說家鄉遭了難,我跑死好幾匹馬回去找你,卻只看到房倒屋塌,再也尋不見你的蹤跡。
“有曾經的村民告訴我,看到你沉入了洪水中,應該是已經沒了。
“我當時知道訊息後簡直要瘋了,找了你好久好久,可遍尋不到。我不想回京面對那些讓我痛苦的人和事,就又回了邊關。
“回到邊關後我也沒放棄找你,我每月發了軍餉,都會全部用來僱傭人去尋找你的下落。總之,我要找到你,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!
“我沒想到你根本就沒收到我的信;沒想到我們之間會存在那麼多的誤會;更沒想到,你真的沒有死,還來了邊關。”
“原來……原來是這樣……”聽完他的解釋,夏晚晚內心深處的什麼東西似乎是打開了,忍不住淚流滿面。
後面,陸明揚跟她承諾,等他打贏這場戰役,立下赫赫戰功回到京城,就請皇上賜婚。
家人不允,大不了帶著她自立門戶。
夏晚晚信了,兩顆分別之久,飽受磨難的心,再次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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