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凌寧就收拾好工具準備出門。
城南的種苗播下去好幾天了，得去看看成活情況，順便跟林淵談談後續擴種的事。
剛拐出巷口，就聽見平民區方向傳來亂糟糟的呼喊聲，似乎還混著孩子的哭腔，隔著半條街都聽得真切。
凌寧腳步一頓，轉身改了方向——土雨過後寸草不生，物資供應緊，平民的日子越來越難，有的人兩天才領的到一個過期麵包，肯定出了亂子。
平民區的小廣場上擠了黑壓壓一片人，全是穿得破破爛爛的倖存者，其中不少老人孩子縮在人群裡嚶嚶哭泣……
最前頭站著個精瘦的男人，攥著拳頭扯著嗓子喊：“我們要公平！我們要吃飯！反對壓榨！”
“就是！憑什麼讓我們餓肚子，聽說當官的住豪宅辦婚禮，牛排紅酒擺滿了整個房間！”
“爛命一條，還不如和他們拼了！”
人群跟著起鬨，情緒越來越激動，眼看就要往安防隊的防線衝。
李翰帶著幾十個安防隊員攔在前面，臉色鐵青。眼看壓不住了，他猛地拔槍朝天空開了一槍。
“砰！”
槍聲震得人群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鬧什麼鬧！”李翰厲聲喝道，“再鬧事的，按擾亂基地秩序論處，直接打死！”
人群瑟縮了一下，前排的老人忍不住抹起眼淚，小聲抽泣：“我們也不想鬧……一家五口，一星期就領了兩個麵包半瓶水，實在熬不下去了啊……”
“就是！洛家辦婚禮，大魚大肉的，我們連口稀的都喝不上！這日子沒法過了！”
有人起頭，底下又嗡嗡地吵起來，比剛才更兇。
裴雲祁從人群后面擠進來，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制服，擠出一副溫和親民的模樣：“大家夥兒靜一靜！聽我說一句！基地正在積極搞農業種植，糧食馬上就有了！大家再忍忍，稍安勿躁……”
“忍個屁！等種出來我們早餓死了！”有人指著他憤憤大喊，“當初選舉我們還投了你，你就拿空話糊弄我們？”
“裴副部長，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準話！到底給不給糧食！”
裴雲祁臉上虛偽的笑意僵在臉上，正絞盡腦汁想圓場，廣場後方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這邊跑步前進。
所有人下意識回頭，喧鬧的人群如同被按下靜音鍵，嘈雜聲戛然而止。
廣場入口處，數名安防精銳分列兩側開路，自動分出一條寬敞通道。
傅淮旭緩步從隊伍後方走出來。
他高挑挺拔的身型，肩背線條利落凌厲，天生自帶生人勿近的王者氣場。額前碎髮被打理得整齊，只垂落一縷，弱化了滿身戾氣，平添幾分儒雅。
他沒有刻意加快步伐，走得緩慢從容，餘光掠過躁動的人群，僅僅一眼，剛才叫囂最兇的幾個壯漢下意識往後縮，連抬頭直視他眼睛的膽量都沒有。
沿途所有人不自覺往兩側避讓，沒人敢擋在他身前。
他明明沒有發火，卻讓整個廣場的人不敢再叫囂。
他停在臺階最高處，單手隨意搭在腰間，薄唇輕啟，嗓音低沉又威嚴，清晰穿透整片廣場，“都鬧夠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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