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盜門在身後輕輕合上，“咔嗒”一聲落了鎖，像把滿世界的鹽霧和危險都隔在了外面。
屋裡出乎意料的整潔。
窗戶被厚木板封死，只留幾條透氣縫，牆角擺著幾排陶土罐子，裡面泡著深褐色的濃稠液體，管口飄出淡淡的藥劑味，混著另一種清苦的草木香。
空氣裡沒有外頭鹽霧的黏膩腥氣，吸進肺裡，連一路繃緊的神經都鬆了半分。
喬月扶著牆喘氣，鼻尖動了動：“老伯，你這屋裡是什麼味道？外頭的霧好像……一點都滲不進來？”
“是藥。”何有道把煤油燈放在桌上，燈光昏黃，映出他慈祥的笑容，“從港務區那邊的病毒研究所裡翻出來的，點上能驅散外面那些怪物，那東西怕這味兒。大家都累了吧，快坐，我去給你們燒點茶喝！”
“喔，難怪呢，我就說一路上這麼太平，原來是你有秘方啊！”程嚴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，猛吸了兩口，“還怪香的，老大，你聞聞。”
凌寧放下貓包，走到窗臺邊，上面擺著的幾叢深綠色小葉植物，葉片修長，粉白色的花瓣一共九瓣，不僅雅緻還透著一股清冽的涼氣。
“何老伯，這是九尾蘭？”她眼神帶著驚訝，指著花朵問老人，“這是你在哪買的？”
“咦，你竟然認識？九尾蘭這麼稀有，我也是在研究所那拿回來的。嚼它的葉子或者用花朵泡水喝，能頂住霧隱者的幻聲，不會跟著它們的聲音走。”
陸景辰掃了眼屋裡的陳設，都是普通的居家物件，唯獨牆角堆著幾箱密封的罐頭和淨水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他接過何有道遞來的水杯，“何老伯，那倖存者撤離永夜城的時候，你怎麼沒跟著走？”
“哎喲，少爺，我一把老骨頭了，經不起折騰。”何有道笑了笑，咳了兩聲，“跑出去也是在路上喂怪物，不如守著這房子。有這藥草頂著，活一天是一天。”
他轉身，剛走兩步，頭頂忽然傳來“撲稜稜”的翅膀聲。
一抹鮮亮的檸檬黃從吊燈上飛下來，穩穩落在何有道的肩膀上——是隻鳳頭鸚鵡，羽毛油亮得像抹了蠟，歪著黑溜溜的圓眼睛，直勾勾盯著眾人看。
“小豆子，別鬧。”何有道抬手順了順鸚鵡的羽毛，“這是我養的，末世爆發沒多久就忽然變聰明了，它很乖的，大家放心，它很通人性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蛋黃忽然從凌寧懷裡探出頭，耳朵豎得筆直，盯著那隻鸚鵡，鼻子輕輕動了動。
那隻叫小豆子的鸚鵡也立刻歪過頭，圓眼睛對上蛋黃的碧瞳，腦袋一歪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叫聲：“小貓！傻蛋！小貓！傻蛋！”
孟柯爆笑出聲：“哈哈，這鸚鵡還會說話？蛋黃，它罵你傻呢！”
蛋黃瞪著眼睛，弓著背朝著鸚鵡撲了過去，小豆子立馬振翅飛走，“追不到，傻蛋，追不到！
“它不止會說話。”何有道臉上露出點驕傲的神色，“還能提前預知事情。今早它就一直在屋裡撲騰，反覆叫‘恩人來啦’，我還當它胡喊，想著去樓下碰碰運氣，還真等來了陸少爺。”
陸景辰眸色微動，“你是說……其實是它預知到我們會來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何有道點點頭，“這幾個月，有霧隱者靠近，它提前半天就會鬧；有人往這邊來，它也早早就知道。靠著它報信，我才躲過好幾次災劫。”
這邊說著，蛋黃已經跑累了，趴在了凌寧腳邊，吐著舌頭，盯著看落在燈上的鸚鵡。
小豆子也歪著腦袋看它，看了幾秒，撲稜著翅膀飛下來，落在離蛋黃半步遠的地板上，小心翼翼地湊過去，用尖喙輕輕碰了碰蛋黃的腦袋。
蛋黃沒躲，尾巴尖輕輕晃了晃，一股極淡的精神力試探著伸了過去。
小豆子歪了歪頭，像是接住了那股精神力，又叫了一聲，“好蛋，是好蛋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