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對……不是沒用，還是劑量不夠？或者方式錯了？
凌寧看著掌心最後一朵完整的九尾蘭，九片花瓣舒展著，還帶著清冽的涼氣。
情急之下，她直接把整朵花塞進嘴裡，嚼碎了嚥下去。
似薄荷般的清香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瞬間化作一股涼意竄遍四肢百骸。
腦子裡的昏沉感一掃而空，周遭濃霧裡的麻痺感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在了體外。
凌寧愣了愣，難道不是泡水，是要異能者直接吞服，主動吸收藥性，才能起效。
她立刻抬手覆在花盆上，木系異能緩緩渡進去，想催生植株重新開花。
可注入的異能沒入葉片，九尾蘭卻只是晃了晃，半點花苞都沒長出來。
凌寧咬了咬唇。屋裡的九尾蘭已經全廢了，眾人還在昏迷，濃霧不散，霧隱者隨時可能闖進來。她把大家都拖進屋裡，把煤油燈放在中間，只要燈不熄滅，霧隱者暫時不敢闖入。
必須找到更多的九尾蘭。
她走到門口，掌心按向地面，綠光順著地磚縫隙蔓延開，門口瞬間長出半人高的荊棘壁壘，交錯的藤條帶著尖刺堵死了入口，又在四周佈下纖細的藤蔓警戒圈，但凡有活物靠近就會自動纏繞絞殺。
確認暫時安全後，她揣好喬月做的驅霧藥劑，把蛋黃和小豆子一起裝進了貓包，推開側門鑽進了濃霧裡。
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，大家都鑽進了光怪陸離的夢裡。
陸景辰夢見自己回到了末世前的霧港市。天很晴，沒有鹽霧也沒有怪物，港口的貨輪鳴著長笛，他帶著程嚴、沈野、周寒一起出來考察霧港市的潮汐商會。
何有道額頭的傷口包紮好了，拎著保溫桶從辦公樓裡走出來，笑著遞給他一份盒飯，“少爺，上次多謝你送我去醫院，我自己家裡做的紅燒肉，你嚐嚐。”他伸手去接，飯盒卻忽然化作一團灰霧，散了……
喬月夢到了自己和凌寧回到了東區開了一家醫院。病人排著長隊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藥櫃上，玻璃藥瓶泛著暖光。
她拿著藥方挨個叮囑注意事項，轉頭看見凌寧牽著陸景辰的手站在門口，笑著說“喬月，我和景辰下個月結婚了，你和沈野一定要來喔”。她想應聲，喉嚨卻像堵了棉花，發不出聲音。
何有道的夢停在地震爆發的前一個星期。凌國華站在保安室門口，白大褂上沾著點褐色藥劑，把一盒藥劑塞進他手裡：“老何，收好這個，以後能救你的命，還有我窗臺上的花，你記得幫我澆水，別讓它枯死了。”他想問出什麼事了，凌國華卻轉身走進了走廊深處，背影很快被湧來的白霧吞沒。
蛋黃縮在地上，小爪子輕輕抽動著。它夢到自己在冬夜裡縮在寵物店的貓櫃子裡發抖，然後一隻溫熱的手伸過來，捧著羊奶。
它蹭了蹭那隻手，抬頭看見是凌寧的臉，膽子一下子就大了，衝她喵了一聲。然後，它追著前面一抹檸檬黃的小鳥跑啊跑，卻怎麼也追不上。
小豆子站在何有道的肩膀上，夢到了成片的葵花田。金燦燦的花盤迎著太陽，它飛過去叼一顆，再飛回來丟進老人嘴裡。風很輕，沒有霧，也沒有嚇人的怪物。
季昭夢見自己回到了小時候，他還是個兩三歲的孩子，他和一個長頭髮的小女孩一起在院子裡玩耍，她穿著紅色的小裙子迎著光笑著，潔白的牙齒像米粒一樣，發出銀鈴般的笑聲，甜甜的像糖果一樣……
濃霧裡能見度不足三米，鹽粒打在臉上生疼。凌寧一邊往前走，一邊放出纖細的藤蔓探路，但凡有霧隱者從暗處撲過來，不等近身就被藤條纏住，尖刺直接絞碎核心。
她記得何有道說九尾蘭是從研究所裡翻出來的，那這片老城區裡，說不定還有研究所留下的種植點。
她沿著街邊慢慢摸索，只可惜能見度太低，她根本找不到方向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的圍牆根下，忽然閃過一抹粉白。
凌寧腳步一頓，快步走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