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夜裡，他眼底的審視格外刺眼。
幾人腳步齊齊一頓，神色不動，坦然回頭。
管理員走近幾步，視線從他們每個人臉上緩緩掠過：“今天下午整片主幹道全員在崗，就你們不見人影。去哪了？”
程嚴率先上前半步，語氣平穩，帶著恰到好處的倦意：“午後陣風突然變大，山腰積雪松動，雪霧太大沖散了隊伍。我們被風雪逼進後山林子，看不清路，繞了整整一下午才摸回來。”
他嗓門大，語氣真實自然，也讓人瞧不出破綻。
趙管理員盯著他的眼睛，寸寸審視：“是嗎，那整片作業區其他人怎麼沒事？”
孟柯適時抬手揉了揉凍紅的耳根，聲音帶著一絲乾澀沙啞：“風是斜著灌進山谷的，我們剛好在風口位置，其他人靠主幹道內側，確實不受影響。當時視線幾米外都看不清，根本沒法回來報備。”
周寒垂著眼，指尖隨意蹭了下袖口落雪，淡淡補了一句：“林子裡多處雪陷，貿然折返容易埋人，還發現了一小波喪屍，只能等風雪漸小再尋路。”
三人說辭嚴絲合縫，趙管理員臉色依舊難看，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凌寧：“你也跟著一起被困？”
凌寧抬眼，神色平靜無波，眼底只有疲憊：“是啊，食堂本來叫我來送熱茶的，順便跟他們一起幹活，哎，累死我了，下次不來了。”
趙管理員盯著她沉默半晌，“那怎麼行，該送熱茶的還是要送，他們幹活辛苦，後勤保障還是要做好。”
隨後，他目光掃過幾人，“念在你們並非擅自離崗，只是意外受困，晶核就不扣了。下次再出現這種集體失聯，直接清零所有獎勵，逐出任務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幾人順從的答應。
趙管理員沒再繼續盤問，冷著臉揮揮手：“回去休整，明日一早準時到雪道補工。滄瀾基地過幾天說不定還要派人來。”
幾人直到徹底走出管理員視線，眾人緊繃的肩背才悄然鬆了一絲。
一路沉默走出十餘米，身後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一道溫柔的女聲輕輕響起：“周寒。”
幾人腳步微頓，齊齊側首。
夏羽裹著厚外套，站在路燈落雪的光影裡，眉眼帶著淺淺擔憂，快步走到周寒身側。
她目光先落在周寒身上，細細打量他略顯蒼白的臉色、微溼的袖口，隨即視線無意識掃過旁邊的凌寧、程嚴幾人。
她語氣柔軟：“下午大風的時候，我一直在雪道那邊看，沒見到你們人影，聽說你們失聯了，我一直有點擔心。”
周寒神色清淡，語氣平和：“只是被困林子，沒事。”
夏羽點點頭，視線卻沒有立刻收回。
她站在原地，目光細細掠過幾人的狀態。
他們看著確實疲憊，臉上有凍出來的泛紅，符合在外受困一天的模樣。
可大家衣衫雖有風雪痕跡，卻無半點林子裡磕絆拉扯的破損，袖口、褲腳乾淨得過分，不像是在荒亂雪林裡慌亂奔走、躲避雪崩餘波一下午的樣子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她方才遠遠看見，幾人從側門走來時，步伐沉穩，氣息規整，根本不像是迷路折騰到精疲力竭的倖存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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