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石洲海域，午夜。
漆黑的海面如同一塊被揉皺的黑綢，月光在波濤間碎成千萬片銀鱗。突然，十幾艘快艇的引擎聲撕裂了夜的寂靜，螺旋槳攪動海水，掀起一人高的白色浪花。
東英社“水靈六傑”之一的長三站在領頭快艇的船頭，雙刀交叉在胸前。月光下，刀鋒泛著冷冽的寒光，映照出他臉上猙獰的刀疤。他身後，兩百名東英刀手清一色黑衣黑褲，腰間別著鍍鉻開山刀，刀柄上纏繞的蛇紋銅錢在顛簸中叮噹作響，如同催命的喪鐘。
“前面就是洪興左翼！”長三舔了舔乾燥的嘴唇，露出森白的牙齒，“灰狗那跛子，今晚送他下海餵魚！”
快艇衝上淺灘的瞬間，長三第一個躍入齊膝深的海水中。冰冷的海水浸透了他的皮靴，但他毫不在意，雙刀已然出鞘。身後，兩百名東英仔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，沉默而迅猛地湧上岸邊。
礁石灘上，幾隻受驚的海鳥撲稜著翅膀飛向夜空，發出淒厲的鳴叫。
洪興左翼防線，灰狗拄著一根手腕粗的鐵棍，右腿的舊傷讓他的站姿微微傾斜。月光下，他臉上的刀疤泛著青白，眼神卻兇悍如一頭受傷的狼。
“東英的雜種來了！”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鐵棍重重砸在礁石上，火星四濺，“兄弟們，守住這片灘頭！洪興沒有後退的孬種！”
八十多名洪興馬仔齊聲怒吼，手中的砍刀、鐵鏈和鋼管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他們大多赤著上身，露出滿背的龍虎紋身，肌肉在緊張中繃緊如鐵。
兩股人潮在佈滿碎貝殼的礁石灘上轟然相撞！
“鏗！”第一聲金屬碰撞響起，緊接著是無數刀鋒相擊的刺耳聲響。長三的雙刀如毒蛇吐信，一個照面就砍翻兩個洪興仔。第一個被他一刀劈開鎖骨，鮮血噴濺在長三臉上；第二個剛舉起鋼管，就被長三反手一刀削去三根手指，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灰狗的鐵棍橫掃，將一個東英刀手的膝蓋砸得粉碎。那人哀嚎著倒下，灰狗毫不猶豫地補上一棍，頭骨碎裂的聲音被淹沒在喊殺聲中。
“跛狗！”長三突然從混戰中衝出，雙刀交叉斬向灰狗脖頸，“還記得三年前東英的鐵鏈嗎？”
灰狗瞳孔驟縮，鐵棍倉促格擋。“鐺！”一聲巨響，火花迸射。長三的左手刀被架住，右手刀卻變招下劈，直取灰狗殘廢的右腿。
“噗嗤！”刀鋒入肉的聲音格外清晰。灰狗大腿上那道陳年舊傷被精準地再次劃開，暗紅的鮮血如泉湧出，瞬間浸透了他的褲管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灰狗踉蹌後退，鐵棍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。長三不給他喘息的機會，雙刀如剪刀般交錯絞向他的咽喉。
灰狗怒吼著用鐵棍硬擋，但失血讓他的力道弱了三分。“鏗！”鐵棍被震得脫手飛出，旋轉著落入海中。長三獰笑著，雙刀高舉，準備給予致命一擊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——
一道黑影從三米高的礁石上凌空躍下！
曹奕瞞如鬼魅般從天而降，金絲眼鏡後的雙眼冷靜得可怕。他手中的開山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，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。
“咔嚓！”
刀刃精準地劈入灰狗後頸的脊椎骨縫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。
“噗——！”灰狗口中噴出一股鮮血，瞳孔驟然放大。他緩緩轉頭，看到曹奕瞞那張蒼白的臉，眼鏡片上濺了幾滴鮮血，在月光下如同紅寶石般刺眼。
“陳浩南……”灰狗嘴角不斷溢位鮮血，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，“替我……斬死這個眼鏡仔……”
曹奕瞞面無表情，手腕一翻，刀鋒上挑。七百磅的臂力爆發，灰狗整個人被掀飛起來，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拋物線，重重墜入漆黑的海浪中。
“灰狗哥——！”洪興馬仔們目眥欲裂，幾個忠心的手下不顧一切地衝向海邊，卻被東英刀手亂刀砍倒。鮮血染紅了淺灘的海水，隨著潮汐的律動擴散開來。
曹奕瞞甩了甩刀上的血珠，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塊白手帕，輕輕擦拭鏡片。他的動作優雅得像個學者，如果不是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，沒人會相信這個咳嗽連連的瘦弱青年剛剛徒手斬殺了洪興猛將。
潮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，血浪翻湧，將幾具浮屍推上岸又拉回海中。曹奕瞞緩步走向最高的那塊礁石，刀尖挑起灰狗的染血外套——那是一件繡著下山猛虎的黑色皮衣，背後用金線繡著“洪興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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