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貨搬到“榮記魚檔”！”生蕃踹了一腳木箱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“蔣先生明早要驗貨！”
馬仔們開始搬運木箱，生蕃則站在一旁，不耐煩地抽著煙。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，像只不懷好意的眼睛。
“老大，這批貨真要給臺灣佬？”一個小弟問道。
生蕃吐了口菸圈：“蔣先生說了，先給一半當定金。等那批“白粉”到了，再給剩下的。”
阿鬼屏住呼吸，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。他的位置離門口很遠，生蕃的人一時半會搬不到這邊來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，生蕃看了看錶：“差不多了，剩下的明天再來搬。鎖好門！”
洪興的人陸續離開，倉庫再次陷入黑暗。阿鬼又等了五分鐘，確認外面沒有動靜後，才從藏身處鑽出來。
“鬼哥，現在怎麼辦？”一個馬仔低聲問道。
阿鬼的嘴角慢慢咧到耳根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塑膠瓶和一把油漆刷。
“幫我按住那隻雞。”他指了指角落裡綁著的一隻活雞。
兩個馬仔按住掙扎的雞，阿鬼利落地割開雞脖子，鮮紅的血噴湧而出，被他用塑膠瓶接住。雞的掙扎漸漸微弱，最後不動了。
阿鬼蘸著溫熱的雞血，在倉庫最顯眼的牆上畫了一個扭曲的蛇紋——和古惑倫死前留下的血書一模一樣。
“走。”他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，一揮手，“記得把門鎖好。”
離開前，阿鬼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血蛇紋。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它彷彿在牆上蠕動，隨時會撲出來咬人一口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照在維多利亞港上，《東方日報》的送報車穿梭在九龍的大街小巷。
曹奕瞞坐在東英總堂的會議室裡，面前攤開著剛送來的報紙。頭版赫然是屯門倉庫軍火庫的照片，配著醒目標題：
“洪興私藏軍火，東英白紙扇遇襲案真兇浮出水面！”
照片拍得很清晰，特別是牆上那個血蛇紋，在閃光燈下格外刺眼。文章引述“知情人士”的話，暗示洪興不僅走私軍火，還殺害了東英幫的白紙扇古惑倫，因為古惑倫發現了他們的秘密。
駱駝推門而入，身後跟著幾個堂主。他五十多歲，身材魁梧，臉上有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傷疤，像一條盤踞的蜈蚣。
“阿瞞，這手漂亮！”駱駝放聲大笑，聲音洪亮得震得窗戶嗡嗡響。他用力拍著曹奕瞞的肩膀，後者被拍得咳嗽起來。
曹奕瞞掏出手帕捂住嘴，咳嗽平息後，手帕上留下一抹新鮮的血跡。他不動聲色地將手帕摺好，放回口袋。
“駱駝哥過獎，我只是...咳咳...算賬的文人。”他低頭說道，聲音輕柔。
駱駝不以為然地擺擺手：“文人？你比十個打手都有用！這下洪興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與此同時，洪興總堂裡一片混亂。
蔣天生——洪興的龍頭，一個六十多歲卻依然精神矍鑠的老人——摔碎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。瓷片飛濺，茶水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。
“誰幹的？！”他怒吼道，聲音在總堂裡迴盪。
陳浩南——洪興最年輕有為的堂主之一——盯著報紙上的血蛇紋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：“生蕃昨晚還說貨在倉庫，今早就上頭條...”
“是東英那個咳血仔！”大飛拍桌而起，他是個高大的壯漢，右臂紋著一條過肩龍，“他媽的嫁禍我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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