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你最近收了個學生仔？”靚坤甩了甩刀上的血珠，“叫山雞是吧？明天我就送他去見閻王！”
陳浩南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猛地蹬牆借力，砍刀自下而上撩起，靚坤的腰帶應聲而斷。兩人在狹窄的過道間騰挪閃轉，刀刃碰撞的聲音像一串不祥的喪鐘。
第五刀，陳浩南的刀尖挑破了靚坤的右肩，血濺在集裝箱的編號上，把“CAXU578963”染成了暗紅色。
第七刀，靚坤的回砍削掉了陳浩南左臂一塊皮肉，白骨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。
第十刀，開山刀深深咬進陳浩南的左肩胛骨。他單膝跪地，血從嘴角溢位，卻在靚坤抽刀的瞬間一個掃堂腿將對方放倒。
“你他媽——”靚坤的後腦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，金牙咬破了嘴唇。陳浩南的刀已經抵住他的咽喉，刀尖刺入皮膚半寸。
遠處傳來貨輪的汽笛聲，混合著兩人粗重的喘息。靚坤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間——那裡彆著一把彈簧刀。就在他即將得手的瞬間，陳浩南的膝蓋狠狠壓在他手腕上，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“這一刀，”陳浩南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，“替小結巴還的。”
刀鋒下壓，靚坤的脖子上綻開一條紅線。突然，警笛聲刺破夜空，紅藍相間的警燈在碼頭入口處閃爍。
碼頭三號門外，三輛警車被路障攔在五十米外。幾個穿反光背心的男人慢悠悠地挪開鐵柵欄，領頭的黃毛對著警車咧嘴一笑：“阿Sir，前面在修水管，繞道吧。”
黃志誠探出頭，警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：“O記辦案！讓開！”
“別急嘛。”黃毛踢了踢地上的三角釘，“這些施工材料還沒收完，小心爆胎啊阿Sir。”
副駕駛的年輕警員低聲咒罵。黃志誠眯起眼睛——這些“工人”的右手虎口都有相同的蛇形紋身。東英幫的人。
等警車繞到二號門時，碼頭早已恢復死寂。黃志誠踩過一灘尚未凝固的血跡，手電筒光柱掃到半截金鍊子。他彎腰撿起，鍊墜是個小小的金算盤，在血汙中閃著詭異的光。
“長官！”年輕警員在不遠處喊道，“發現兇器！”
四把染血的砍刀呈扇形排列，刀尖都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維多利亞港的入海口。黃志誠摸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：“曹先生，你的人情我記下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棋子落盤的輕響。
九龍城寨的霓虹燈透過鐵窗，在黑診所的天花板上投下變幻的色塊。四仔的縫合針在陳浩南腹部穿行，腸子被推回體內的咕唧聲令人牙酸。
“再深半寸，”四仔吐掉菸頭，“你就得用糞袋過日子了。”
陳浩南盯著天花板上一塊黴斑，汗水浸透了身下的塑膠布。麻醉藥在黑市價比黃金，他只能靠半瓶私釀白酒熬過這場酷刑。
“救護車...”他突然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是你叫的？”
四仔的針線停頓了一秒：“我還以為是你馬子報的警。”他瞥了眼牆角染血的Call機，“山雞他們十分鐘後到。”
診所後巷傳來摩托引擎的轟鳴，但陳浩南已經閉上了眼睛。在他逐漸模糊的意識裡，反覆閃現著靚坤倒地時那個詭異的笑容——就像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野獸。
與此同時，旺角地下室的鐵門被一腳踹開。
“醫生！救救我大佬！”幾個馬仔抬著血人般的靚坤衝進來。白大褂老頭只看了一眼就搖頭：“右手筋脈全斷，接不上了。”
靚坤在劇痛中醒來，恰好聽見這句判決。他發出野獸般的嚎叫，左拳砸碎了藥櫃玻璃。就在鮮血從手腕噴湧而出的瞬間，他透過破碎的窗戶，看見巷尾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少年轉身離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