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香港國際機場的玻璃幕牆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。
蔣天養站在舷梯頂端，白色亞麻西裝在狂風中獵獵作響，金絲墨鏡反射著機場刺眼的燈光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二十年的泰國流亡生涯，終於在這一刻畫上句號。
“香港，我回來了。”他低聲呢喃，聲音淹沒在雨聲中。
身後兩名心腹如影隨形。左邊是車寶山，黑色立領唐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，脖頸間蛇紋玉牌在閃電照耀下泛著詭異的冷光；右邊是神仙可，花襯衫敞著三顆釦子，腰間槍套若隱若現，嘴角叼著的牙籤隨著咀嚼上下襬動。
二十名泰國拳手沉默列隊，清一色剃著青皮頭，後頸紋著眼鏡蛇刺青。他們肌肉虯結，眼神兇悍，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獸。
機場貴賓通道口，蔣天生帶著陳浩南等一眾洪興骨幹早已等候多時。他身著深灰色定製西裝，領帶一絲不苟，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，彷彿真的只是在迎接久別重逢的弟弟。
“蔣生，好久不見。”蔣天生上前兩步，聲音溫潤如舊，“泰國水土養人啊，看你氣色不錯。”
蔣天養緩緩摘下墨鏡，露出眼角那道蜈蚣般的疤痕——那是二十年前一場火拼留下的紀念。他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大哥說笑，我這是落葉歸根。”
兩人握手的一瞬，蔣天生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。他感覺到弟弟掌心裡藏著的異物——一枚帶倒刺的戒指，只要稍加用力就能刺破皮膚。
“歡迎回家。”蔣天生不動聲色地加重了握力，倒刺刺入掌心，鮮血順著指縫滲出，又被雨水迅速沖走。
蔣天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笑意更深：“大哥還是這麼熱情。”
陳浩南站在三步之外，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。他敏銳地注意到兩位蔣生之間詭異的氣氛，以及蔣天生背在身後、微微顫抖的右手。
“南哥，”山雞湊過來低聲道，“這陣仗不像回家，倒像打仗。”
陳浩南沒有回答，目光落在車寶山身上。那個男人安靜得可怕，眼神卻像毒蛇般掃過洪興每一個人，最後定格在自己臉上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。
“安排車，送二叔回老宅。”蔣天生吩咐道，轉頭對蔣天養說，“父親生前常唸叨你，今晚我們兄弟好好聚聚。”
蔣天養戴上墨鏡，遮住眼中閃過的冷光：“不急，我先去新開的拳館看看。二十年沒回來，總得熟悉熟悉環境。”他指了指身後的泰國拳手，“這些兄弟跟我出生入死，得給他們找個落腳的地方。”
蔣天生笑容不變：“應該的。浩南，你帶二叔去油麻地的新場子。”
暴雨中，兩支車隊分道揚鑣。蔣天生的勞斯萊斯駛向太平山老宅，而蔣天養的賓士車隊則直奔油麻地。車窗上雨刷急促擺動，就像此刻洪興內部暗流湧動的人心。
油麻地廟街，“暹羅拳館”的霓虹招牌在雨中閃爍。車寶山站在二樓落地窗前，俯視著街上洪興馬仔們更換招牌的身影。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他取下胸前的蛇紋玉牌，指腹輕輕摩挲著中央的鱗片紋路。玉牌溫潤如水，卻在某個角度會顯現出奇特的紋路——那紋路如果與另一半拼合，將組成完整的圖案。
“車哥，”神仙可推門而入，牙籤在嘴角轉動，“蔣生讓你去接收旺角三間桑拿。”
車寶山沒有回頭，指尖劃過玻璃上雨滴的痕跡：“告訴蔣生，我要先見個人。”
“誰這麼大面子？”神仙可挑眉。
車寶山終於轉身，玉牌在他指間翻轉：“一個老朋友。”
窗外，對面茶餐廳的霓虹燈突然閃爍三下，然後恢復正常。車寶山眼中精光一閃，將玉牌重新掛回頸間。
東英總堂內檀香繚繞，駱駝將當天的報紙重重摔在紅木桌上。頭條赫然是《洪興泰派強勢迴歸》，配圖是蔣天養在機場的大陣仗。
“蔣天養帶泰國仔搶地盤，洪興內鬥在即！”雙花紅棍阿勇興奮地拍桌，“我們正好趁虛而入！”
駱駝冷冷掃視全場，最後目光落在阿勇身上：“蠢貨！”他猛地拍桌，茶杯震得叮噹作響，“洪興越亂，東英越要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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