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銀座的高階料亭“松月”內，檀香在密閉的空間裡盤旋上升，形成詭譎的煙紋。蔣天生跪坐在主位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洪興的龍頭棍——這根象徵權力的烏木棍上，十三道金環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草刈先生遲到了。”蔣天生用日語對身後的心腹低語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。他西裝內襯裡藏著的伯萊塔92F手槍沉甸甸的，提醒著這次會面的危險性。
紙門被無聲拉開，四名黑衣忍者如幽靈般滑入，分列兩側。隨後，山口組六代目草刈一雄踏著木屐緩步而入，黑色和服上繡著暗金色的家紋，腰間短刀的刀鞘上鑲嵌著三枚血玉。
“蔣先生。”草刈一雄在對面落座，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，“東京的櫻花都謝了，你才想起老朋友？”
蔣天生嘴角扯出一個冷笑，推過一份燙金契約書：“香港九龍三家賭場的經營權，換你三千精銳渡海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三千”這個數字，指節敲在檀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草刈一雄沒有立即回應，而是從和服袖中取出一把純金打造的懷錶，表蓋上刻著山口組的櫻花紋章。他慢條斯理地開啟懷錶，裡面竟藏著一枚微型顯示屏，正播放著香港街頭的最新畫面——東英社的車寶山在銅鑼灣主持新堂口開張儀式，人潮湧動。
“東英現在可是車寶山的天下。”草刈一雄的金牙在燈光下閃爍，“你拿什麼保證賭場能到手？據我所知，洪興在元朗的地盤上週剛被雷耀揚掃平。”
蔣天生猛地將龍頭棍砸在桌上，檀香爐被震得跳起，香灰灑落在契約書上。他眼中血絲密佈，太陽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突起：“駱駝死前說東英能讓我低頭？”他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又強行壓回低沉的嘶吼，“現在——該是車寶山跪著還債了！”
包廂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蔣天生的手已經摸向內襯。草刈一雄卻突然咧嘴一笑，抬手示意忍者退下。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，與蔣天生推來的契約書並排放置。
“三千精銳，明晚從福岡港出發。”草刈一雄的金牙閃著冷光，“但我要加一個條件——洪興在澳門的洗碼權。”
蔣天生眯起眼睛，澳門洗碼權是洪興最後的現金流命脈。他盯著草刈一雄和服上若隱若現的血玉，突然明白這位山口組大佬早就算準了他的絕境。檀香燃到了盡頭，最後一縷青煙扭曲著消散在兩人之間。
“成交。”蔣天生抓起清酒一飲而盡，杯底映出他眼底的殺意，“為車寶山的葬禮乾杯。”
屯門碼頭籠罩在暴雨中，海浪拍打著生鏽的貨輪，發出空洞的迴響。韓賓站在3號倉庫的雨簷下，左臂的槍傷還在滲血，染紅了纏在上面的藍條紋領帶——那是上週蔣天生在會議上親手系給他的“勇者之證”。
“賓哥，最後一批AK都裝櫃了。”一個馬仔跑過來報告，雨水順著他的劉海滴在韓賓的義大利手工皮鞋上。
韓賓點點頭，看了眼腕錶。凌晨三點二十分，距離蔣天生約定的總攻時間還有六小時。他摸出煙盒，卻發現裡面的萬寶路早已被雨水浸透。就在這時，他注意到集裝箱陰影處有銀光一閃。
“小心！”韓賓的警告剛出口，最前排的馬仔已經捂著脖子倒下，動脈血噴在集裝箱的鏽跡上，形成詭異的暗紅色圖騰。
“唰！唰！唰！”連續三道刀光閃過，又有三人無聲倒地。韓賓拔出手槍，子彈上膛的聲音在雨夜中格外清脆。集裝箱迷宮的陰影裡，一個修長身影緩步走出，銀髮如雪，武士刀上的血被雨水沖刷，在刀尖形成細小的紅色漩渦。
“東英立花，來收債了。”立花正仁的聲音比雨水還冷。他穿著黑色立領制服，左胸彆著東英社的青銅虎徽章，右手的武士刀在閃電照耀下泛著青芒。
洪興眾人怒吼著開火，子彈打在集裝箱上迸發出刺目的火花。立花正仁身形如鬼魅，在彈道間穿梭，每一次刀光閃過，必有一人倒下。韓賓親眼看見一個馬仔的衝鋒槍被豎劈成兩半，連同持槍的手一起落地。
“都散開！”韓賓抽出砍刀衝上前去。這把刀跟隨他七年，刀背上刻著“洪興韓賓”四個篆字。兩刀相撞的瞬間，火花照亮了立花正仁冰冷的瞳孔——那裡面沒有殺意，只有機械般的精準計算。
三招過後，立花正仁突然變招，刀鋒如毒蛇般繞過韓賓的防守，斜挑而上。
“噗嗤！”韓賓的左臂齊肩而斷，領帶隨著斷臂一起落入泥水中。劇痛讓韓賓跪倒在地，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出聲，右手仍死死握著砍刀。
“賓哥！”十三妹的尖叫聲從頭頂傳來。集裝箱頂上，她雙槍齊發，子彈呼嘯而下。立花正仁旋身避過，刀尖點地借力躍起，竟踩著集裝箱側壁垂直奔跑而上！
十三妹的子彈打空了，她慌亂地摸向腰間彈匣，卻發現立花正仁的刀鋒已經抵住她咽喉。雨水順著刀身流下，滴在她顫抖的鎖骨上。
“你的子彈，”立花正仁的聲音近在咫尺，“快不過我的刀。”他左手突然抽出脅差短刀，刀光一閃，十三妹的紅色皮衣前襟被整齊劃開，露出裡面的防彈背心——背心上用金線繡著“洪興十三妹”五個字。
“告訴蔣天生，”立花正仁收刀入鞘，“東英的債，要用血來還。”說完縱身躍入雨中，銀髮很快消失在集裝箱迷宮的陰影裡。
十三妹癱坐在集裝箱頂，雨水混合著淚水流下。她看向下方，韓賓已經昏迷，馬仔們正手忙腳亂地用撕開的襯衫為他包紮。軍火箱上的封條被血水浸透，上面“洪興專供”的字樣正在慢慢暈開。
葵涌貨櫃場在臺風眼中呈現出詭異的平靜。蔣天生的賓士S600緩緩駛入，車頭燈照亮了堆積如山的集裝箱。他看了眼腕錶，距離與草刈一雄約定的會面時間還有十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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