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踹在那人的胸口，把他整個人踹翻在地，濺起一片泥水。
緊接著，那人立馬加快了腳下的步伐，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地拍打著衣服上的汙漬。
而那個瘋子在被那一腳踢得跌倒在地之後，就這麼坐在了泥濘惡臭的街道上。
汙水浸透了他破爛的褲子，冷冰冰地貼在皮膚上。
他嘴裡依舊在喊著，和之前類似的話，聲音斷斷續續，像是一臺壞掉的留聲機。
“都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龍……好燙……”
也在這個時候，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朝著這邊走了過來。
那腳步聲沉穩而有力，鐵靴踩在石板上，一下一下。
過往的行人在看到那高大的身影之後，都不由自主地躲到了一邊，為那腳步聲的主人讓開一條道。
有人退到了牆根，有人側身擠進了旁邊的巷子，還有人乾脆轉身走開，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。
直到他抵達了那個瘋子的面前，旁邊路人才不由得好奇觀望。
那是一個騎士，穿著一身灰黑色的板甲，甲片被打磨得還算光亮。他的頭盔將整張臉都罩住了，只留下一條細細的縫隙用來觀察。
而此刻，那人在那個瘋子面前站定。透過頭盔用來觀察的縫隙，將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個瘋子身上。
他先是有些遲疑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卻已經定在了這個滿身汙垢的瘋子身上。看了很久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然後，他才用著試探的語氣問道。
“您是瓦雷利亞莫克斯特龍王家族的次子，依芬·莫克斯特嗎？”
他的這句話帶著明顯的遲疑。
很顯然，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是對的。
一個瓦雷利亞龍王家族的次子，怎麼會像一條野狗一樣，在諾佛斯的街頭被人踢來踢去？
然後，他就看見眼前的這個瘋子在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，身軀猛地一顫。
那顫抖從脊椎開始，蔓延到肩膀，到手臂，到指尖。
他整個人的動作都僵住了，像是一具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屍體突然被電了一下。
他慢慢地，慢慢地抬起頭來，那雙紫色的眼睛瞪得極大，震驚地看著面前這個穿著鐵殼的人。
那雙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劇烈地搖晃，像是最後一根蠟燭在風中掙扎。
他顫抖地伸出了雙手，那雙手此刻全是傷口，指甲也早已經全部開裂脫落，還沾滿了汙穢。
十根手指在空中微微蜷曲，像是在抓什麼東西，但什麼也抓不住。
他幾乎是艱難地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“莫克斯特？那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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