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安站在廠區大門口，掃了一眼外圍那一兩百號蹲在地上的人。
工人、技術員、家眷，亂糟糟地擠在一起。
他走上前兩步，聲音不高，但在夜色裡格外清楚。
“今天晚上，你們可以用剛剛搬出來的那些麵粉自己做飯吃。
兩罐燃氣已經放在篝火旁邊了，蕭家提供的。但有一條——”
餘安抬手指了指身後保鏢拉起的警戒線。
“這條線後面的區域，任何人不準靠近。
踩過線的，不用打招呼，直接處理。”
所有人聽到處理兩個字，瞬間脊背後都竄上來一層冷汗。
張子凡第一個點頭。
“明白，蕭總的大恩大德我們銘記在心！
弟兄們，趕緊去準備吃的！”
他們很多人早就餓了，只是一直不敢說。
保安隊的張隊長，也打開了保安亭旁邊的水龍頭。
“這個水管還能用，自來水還沒斷，你們快過來這裡接水吧。”
有水有面有火，已經是末世裡天大的恩賜了。
很快，篝火燃了起來，有人支起鐵皮桶，把麵粉和水攪成麵糊糊往裡倒。
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，但熱乎乎的麵糊糊灌進胃裡，足以讓每個人眼眶發酸。
遠處，李飛三人終於爬完了第三圈，排成一排跪在寒風裡，膝蓋下面全是血。
次日清晨。
陳一諾是被熱醒的。
不是車裡暖氣開太大，而是身上壓著一個人形火爐。
蕭刃的手臂橫在她腰上，收得緊緊的，胳膊肌肉的線條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。
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，呼吸勻長，吐出來的熱氣全撲在她的髮際線上，燙得她頭皮發麻。
陳一諾默默翻了個白眼，他們兩個只睡了一夜，有這麼熟嗎？還抱著睡。
但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，她想趁著這個時候先溜出去再說。
她試著挪了挪身子，右手去掰他橫在腰間的胳膊。
那胳膊跟焊死了一樣，紋絲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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